同时，法院责令大伯母归还被抵押的五十万贷款。
这个判决一出来，整个家族群炸了。
我那个平时死气沉沉的家族微信群，一天之内蹦出来两百多条消息。
二姑率先开火——
“念念这孩子，心也太狠了吧。”
小叔跟了一句：“亲叔叔家都告，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姜家？”
三婶反驳：“该告就告。老三家被欺负这么多年，你们谁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
二姑回怼：“老三家的事我们都帮了，逢年过节谁没给过钱？”
三婶发了个冷笑的表情包。
然后小叔@了我：“念念，你说句话，那个房子你到底怎么打算？你大伯母也是一时糊涂——”
我看着这些消息，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那间房子是我爸用命换来的。任何人想动它，先过法律这一关。”
群里安静了。
过了半分钟，三婶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退出了群聊。
第14章
判决之后，事情远没有结束。
大伯母把那五十万借给了她娘家侄子刘涛，做了什么跨境电商生意。
钱全亏了。
五十万，一分都拿不回来。
法院判她归还贷款，她还不上，名下资产又被冻结了。
这下大伯母急了，开始到处哭诉。
先是去了居委会。
“我一个老太太，被自己亲戚得走投无路，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居委会的人打电话来调解。
我说：“这是法院判决，请走法律程序。”
然后她又去了妈的病房。
对，就在妈出院前一天。
我不在，去办出院手续了。
等我回来，妈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妈，怎么了？”
“你伯母来过了。”
“她说什么了？”
妈没回答。
我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封信，打开一看——
是大伯母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字，一页纸全是控诉。
“姜念这个丫头勾结我女儿偷家里的东西，迫你大伯签公证书，现在又上法院抢房子，天理难容……”
后面还有一段：
“嫂子，你是明白人。念念这样做，你大哥的脸面往哪儿搁？他心脏不好，要是气出个好歹，念念担得起吗？”
最后一句话用红笔加粗写的：
“一家人，何必赶尽绝？”
我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妈，你信上面写的吗？”
妈沉默了一会儿。
“我信你爸。”
她伸手握了握我的手指。
“念念，你做得对。别怕。”
那天我办完出院手续，把妈接回了我在省城租的房子。
一室一厅太挤了，我在客厅支了张折叠床，让妈睡卧室。
晚上妈睡着了，我坐在折叠床上，把那九个苹果箱里的所有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账本、欠条、公证书、姜晴的信、银行卡。
每一样都不是苹果。
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姑娘在出嫁那天，用自己能想到的最笨的办法，把公道藏进了九个纸箱子里。
我给姜晴发了条消息：
“姐，判决下来了。谢谢你。”
她回了一条长消息：
“念念，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嫁人那天，我妈在酒桌上跟人炫耀，说念念家随了16000块，以后再也不欠她家了。我听见以后心里特别难受。16000块钱，当年你连房租都交不起。你掏的是你全部的真心。所以我把能找到的东西全偷出来了。我知道有一天你会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