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不是，否认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我似笑非笑的模样，冯素素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
连忙躲到赵允身后：“刚刚是我记错了胡说八道的，阿允以后有的是前程，才不用你的脏钱呢。”
“你以为自己付出很多吗？你知道阿允喜欢什么吗？他喜欢斗鸡斗蝈蝈，他会编篮子给蝈蝈住，放在床头一直听蝈蝈叫，他还会粘知了钓鱼，会用石板烤小河虾，你只知道叫他念书，本没和他一起玩过，一点都不懂他！”
看她长篇大论，回忆起往事容光焕发，我不禁好笑，玩，世上谁不会玩？
无忧无虑时，谁都能花前月下。
若是欠下巨债，还能祸福与共，扭转乾坤，才是美满良缘。
那便让我看看，赵允和冯素素，是不是天定的良缘？
“一万两。”
“赵允，这座藏书楼，光是一幅王羲之的尺牍，就花了祖父两千两，一万两已是看在沈赵两家的交情上。”
我没说的是，那尺牍是祖父看走眼买下的赝品，其实只值二十两。
4
离开藏书楼的废墟，我回到家里的书房。
侍女磨墨铺纸。
猫儿跳上我的膝盖，尾巴柔软光滑，摸上去如同上好的锦缎，再没有比这更温柔的享受了。
我舒服地叹了口气，着手写一封信，给御史千金的信。
“前几年陛下身子康健，扶植靖王，压制太子，靖王府门庭若市，如今陛下精力不济，忙不迭打压靖王给太子铺路，只差一个由头就要流放靖王。没想到，赵允居然傻得这时候送上把柄。”
我想着京中这些秘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背下来的，等他考上进士，一件件慢慢告诉他，免得惹祸上身，带累沈家。
现在，我已经不打算嫁给赵允。
他前程尽失，于我沈家何？
管家匆匆进来，呈上一张婚书。
我让他去查赵允和冯素素的事，看来这就是结果了。
展开细看，纸上只签了冯素素一人的名字。
字迹却是赵允的：
“看此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管家挖出了赵允和冯素素的所有事。
原来，冯素素在乡下有一门娃娃亲，她不愿意，便求赵允与她私奔。
赵允拒绝了，却对她心怀愧疚。来沈家后，他表面上分文不取，实则偷偷变卖藏书楼的书帖尺牍，接济冯素素，替她回绝娃娃亲。
有了沈家的财物支撑，两人好得蜜里调油。
考中进士前，赵允不敢提把冯素素接过来的事，只私下里写好婚书。
京城里的男婚女嫁，凭的是门当户对。
那些出身贫寒的士子，发达前都是咬着牙，不娶妻只纳妾，生怕让糟糠妻占了他青云直上的便宜。
赵允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婚书上只有冯素素的名字。
如今冯素素把藏书楼烧了，他变卖文物的证据也没了，真是打得好算盘。
但我不会让他如愿。
我吩咐管家送信，顺便把赵允和冯素素的婚书张扬出去。
三天后，赵允和冯素素的私情闹得沸沸扬扬。
人人都说赵允忘恩负义，用了沈家的底蕴，居然一把火烧毁，转头去娶冯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