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远。”我一字一句,“离婚吧。”
那头终于乱了。
“你别动不动就拿离婚说事。”
“我不是说事,我是通知你。”
“你现在在气头上,回头再谈。”
“没什么好谈的。”
他声音发硬:“你真想搬走,随便你。别拿离婚吓人。”
又是随便你。
我把电话挂了。
这一次,我没哭。
我把那份伪造委托书拍照存档,又把家里和房子有关的所有资料都装进文件袋。
出门前,我看了一眼餐桌。
上面还摆着我提前写好的纪念卡片。
只有一句话。
“希望今年你能学会站在我这边。”
现在看,挺可笑的。
我把卡片撕了,扔进垃圾桶。
当晚我住进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凌晨一点,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发给了唐雯。
唐雯是我大学室友,现在是婚姻家事律师。
邮件发过去不到十分钟,她电话就打来了。
“姜宁,你终于舍得醒了?”
她还是那副直来直去的脾气。
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霓虹,轻轻“嗯”了一声。
“这事不小。”她很快进入状态,“婚后房产擅自转移,伪造签字,如果证据链完整,够他们喝一壶。你现在先别心软,也别回去。位置发我,明早我来找你。”
“好。”
“还有,公司那边你什么情况?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帮许承远做吗?”
提到公司,我脑子里那弦又紧了一下。
“我明天跟你说。”
“行。你今晚先睡。要是睡不着,也别联系前夫哥,容易脑子进水。”
挂了电话后,我还是没睡着。
许承远的公司叫承越传媒,是三年前他和朋友一起创办的。
创业初期最难那段时间,是我陪他熬过来的。
他拉不到客户,是我拿自己以前广告公司的资源给他牵线。
他不会做脚本,是我一个通宵一个通宵替他改。
公司最早几条出圈短片,文案是我写的,方案是我熬的,账号定位是我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后来他融资有了起色,我正好被原公司裁员,他劝我来帮他。
他说:“公司以后做大了,你就是老板娘兼合伙人。”
我信了。
结果三年过去,我名片上的职位一直是“内容顾问”。
工资不高不低,股份只字不提。
外人叫我一声“嫂子”,公司那帮人看在许承远面子上客气几句,可真到了归属、话语权和资源分配的时候,我永远排在最后。
这半年来,承越传媒在争取一个很大的文旅。
市里要做老城更新宣传,预算很高,谁拿下,谁就能在行业里站稳。
这个从前期调研到核心概念,都是我在做。
我跑了四十多家老店,采访了十几个手艺人,脚本大纲改了七版,名还是我定的。
《旧街有光》。
上周公司开会,许承远把新来的副总温晴介绍给大家。
海归,履历漂亮,擅长资源整合。
她看完我做的提案,笑着说:“创意感性有余,商业转化弱了点。不过家属能做成这样,也不错。”
那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没有一个人觉得这句话不对。
包括许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