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笑意一滞。
周明川脸色沉下来:“林晚,够了。”
我点点头:“行,够了。”
我把鸡蛋塞到他手里。
“拿着,别摔了。毕竟这两板鸡蛋才九块九,比不上你送人的项链金贵。”
说完,我转身就走。
走出商场时,风一吹,我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我没哭。
真的。
我只是忽然想不明白。
这六年,我到底省了个什么。
我和周明川结婚六年。
准确地说,是我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的第六年。
他创业那年,我刚升到珠宝品牌策划主管,工资不错,前途也不错。为了帮他,我辞了工作,拿出我爸妈给的三十万嫁妆,给他租办公室,招员工,跑工商,做方案,陪他喝到半夜应酬完再回家。
他最穷的时候,车贷还是我替他还的。
他妈住院的时候,押金也是我交的。
他公司第一批客户的方案,很多还是我熬夜帮他改出来的。
那几年我们住在老破小里,空调坏了都舍不得修,夏天我拿扇子一边给他扇风一边陪他改PPT。冬天暖气不足,我手冻得发僵,还在帮他核对合同。
他说:“林晚,等我熬出来,我一定让你过好子。”
我信了。
我信到什么地步呢。
信到他赚了钱以后,说公司要扩大规模,暂时不买房,我就继续陪他租房。
信到他换了车,说是谈业务需要门面,我就继续背两年前买的帆布包。
信到他给他妈报老年旅游团、给他妹买最新款手机,我都没说过半句。
因为他说,那是家里人。
我总觉得,先把家撑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可今天在珠宝店里,他嘴里那个“家里人”,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
回到家时,周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瞥了我一眼,问:“鸡蛋呢?”
我站在门口,突然有点想笑。
我被人用三十八万八的项链扇了一巴掌,回家第一句听到的,却是鸡蛋。
“在你儿子手里。”我换鞋,声音平平的。
周母哼了一声:“买个鸡蛋也磨磨蹭蹭。明川胃不好,让你给他炖点汤你总拖。”
我抬头看她:“阿姨,您知道您儿子今天花了多少钱吗?”
“什么意思?”
“三十八万八,买了条项链,送给别的女人。”
客厅安静了几秒。
周母“啪”地一下放下遥控器,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皱眉:“你又在胡说什么?”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有些事其实早有预兆。
周明川最近越来越晚回家,衣服上偶尔有不属于我的香水味,手机开始设双密码,连洗澡都带进浴室。
我不是没察觉。
只是我一次次说服自己,是我想多了。
一个陪着他熬了六年的男人,怎么会在刚过上好子时,把我踢开呢?
现在看来,人一旦有了点钱,最先嫌弃的,就是陪他吃过苦的人。
晚上十点半,周明川才回来。
门一关上,他就把手里的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
“林晚,你今天到底想什么?”
我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家里的账本和我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
“我也想问你,你今天到底想什么。”
他视线落在那几张纸上,神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