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就知道。
空气费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要的，从来不止那八块钱。
他们还想要我的房子，我的时间，我往后十年的命。
我轻手轻脚回了房间。
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开始备份。
聊天记录导出。
转账记录截图。
物业扣款短信保存。
发票、订单、装修合同、购房合同，统统从云盘和邮箱里翻出来。
做设计的人，最大的好处就是爱存东西。
源文件要存。
版本要存。
期要存。
我做了一晚上的文件夹。
每一页都命名得清清楚楚。
空气费。
物业扣款。
购房流水。
育儿代垫。
设备损坏。
家庭群备注。
我把它们排版成A4大小，页码标好，金额标红。
天亮时，我看着电脑屏幕，眼睛酸得厉害。
可心里反倒稳了。
既然他们想跟我算账。
那就好好算。
6、
两天后，我爸突然买了只烤鸭回来。
我妈还炖了排骨汤。
饭桌上难得热闹。
嫂子穿着宽松连衣裙，脸上挂着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没好事。
果然，饭吃到一半，我爸擦了擦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
“正好都在，把这个签了。”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第一页，房屋赠与承诺书。
第二页，家庭照护约定。
第三页，是一份打印得很正式的补充说明。
我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看越想笑。
内容写得明明白白。
我自愿将现住房屋在适当时间过户给我哥。
在二胎出生后，我继续负责两个孩子的常照护，期限到老二满三岁。
期间不得因接单、见客户、个人兴趣影响家庭安排。
哥嫂可酌情给予每月800元生活补助。
看到这儿，我抬起头。
“这是什么东西？”
嫂子慢慢喝了口汤，终于把遮掩了很久的话放到了桌面上。
“我怀孕了。”
我盯着她的肚子。
心里一点喜气都没有。
只有一股说不出的恶心。
我妈立刻接上。
“小棠，妈之前不是答应你了吗？现在你嫂子也怀上了，可前几个月最要紧，身边不能没人。你就再帮一段时间。等老二出生，家里彻底稳定了，再说别的。”
我看向她。
“你那天说的是，只要怀上，我就能回自己的生活。”
我妈脸色僵了一下。
“这……怀上了更离不开人啊。”
我爸直接把话接过去。
“说来说去，还是你不懂事。你嫂子给许家续香火，你多担一点怎么了？再说了，你那个，带着电脑在哪儿不能做？家里有吃有住，你损失什么了？”
我哥把筷子一放，语气更冲。
“签了吧。你拖拖拉拉有什么意思？房子本来就该给我，家里这些年也没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