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掉聊天窗口。
对导购说，“我再看看。”
走出数码城天已经黑了。
华灯初上，街边商铺亮着灯。
我漫无目的的走，路过一家摄影店，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婚纱笑着。
想起和方晓妍拍婚纱照那天。
很热，她穿着婚纱后背全是汗，但一直在笑。
摄影师说新郎靠近一点，我就搂紧她的腰。
她说你手好烫，但没躲。
选片时她指着其中一张说，这张好，你看着我的眼神好温柔。
那张照片放大了挂在卧室床头，去年换床品时取下来擦了擦灰，又挂回去。
方晓妍说等我们金婚了再拍一套。
金婚。
五十年。
我站在橱窗前，觉得那个数字很遥远。
回到酒店收到韩总的消息。
“陆工，方便的话想听听你对二期的初步想法，不管合不，我都付咨询费。”
很会做人。
我回可以您说。
通了半小时电话，韩总详细介绍了二期的功能模块，我边听边记，偶尔话问技术细节。
挂断时韩总说，“陆工，我真心希望你能加入，股份比例可以再谈，百分之七也行。”
“我考虑一下。”
“好，等你消息。”
通话结束，我看着笔记上密密麻麻的记录。
心跳又加速了。
二期技术难度更大，但做成了就是行业标杆，如果能参与全程，我的职业生涯会上一个大台阶。
但我的需要设备，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不被扰的工作环境。
手机又亮了。
方志豪打来语音。
我犹豫了几秒，接了。
“姐夫……”方志豪声音很低，带着哭腔，“我真知道错了，电脑我赔，一定赔，你能不能别跟我姐吵了？她今天哭了一整天，饭都没吃。”
我没说话。
“我姐是真的爱你。”方志豪继续说，“她就是太护娘家了，但心是好的，这次全怪我，我不该乱碰你的东西，我明天就去找工作，挣了钱慢慢还你……”
“电脑在哪？”我打断他。
“在我这。”
“现在什么状况？”
“开不了机了，按电源键没反应。”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概率主板彻底烧了。
修的价值已经不大，就算修好也不敢再拿来跑重要。
“姐夫？”
“知道了，等我回去处理。”
“你什么时候回？”
“明天。”
挂了语音，打开订票软件，买了明早九点的高铁票。
然后给韩总发了条消息，韩总，我明天回程，后天给您最终答复。
韩总回复，期待好消息。
处理完这些已经晚上十一点。
洗了澡，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打开手机相册往前翻。
去年春节在方晓妍老家过年，照片里一大家子笑着。
前年结婚纪念，方晓妍做了顿饭，糊了两个菜。
大前年搬进新房，两人躺在地板上，对着天花板比划哪里放沙发哪里放书架。
一千多张照片，四年的子。
每一张里方晓妍都在笑。
看着看着，眼睛发酸。
关掉手机，在黑暗里睁着眼。
也许这次回去能好好谈谈。
也许方晓妍真的会意识到问题。
也许方志豪真的会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