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变了。
“——名下公司’盛远食品’，三月一号，已完成股权变更，法人变更为’衍和控股有限公司’。”
赵盛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
“你的公司，我买了。”
超市里的空调嗡嗡地响。
他身边的姑娘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我。
赵盛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谁啊？她一个破产的人，你能有什么——”
“你现在可以有两个选择。”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低下头看他——我比他高半个头。
“一，明天上午十点之前，你亲笔写一份对苏棠的道歉声明，承认你伪造签名贷款的全部事实，发到你朋友圈。”
“你疯了——”
“二。”
我俯下身，凑近他的耳朵。
声音很轻。
“你原来公司的财务数据我全拿到了。贷款伪造签名是刑事案件。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赵盛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三文鱼展示台，冰碴子哗啦啦滑了一地。
“你——你别乱来——”
“十点之前。”
我直起身，转身朝苏棠走回去。
她站在黄瓜堆旁边，一动没动。
“走吧，这黄瓜不新鲜，换一家买。”
“顾年。”
“嗯？”
“你刚才……你怎么有他公司的——”
“朋友帮忙查的。”
“什么朋友？”
“就是……社会上的朋友。”
她盯着我，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你是个”的目光。
变成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赶紧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
“快走快走，今晚吃火锅，你煮的那个丸子好吃。”
她没追问。
但我知道，她在看我的后背。
那道目光，烫得我脊梁骨发麻。
【第五章】
赵盛的道歉声明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八分准时发了出来。
朋友圈，三百多字，承认了伪造苏棠签名贷款的全部事实，附带一张手写道歉信的照片。
苏棠看到的时候，正在厨房切西红柿。
她放下刀，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继续切西红柿。
切得很碎。
我假装没看见。
她没提赵盛的事，我也没提。
但从那天起，她做饭的时候开始哼歌了。
跑调。
严重跑调。
但我觉得比我花两万买的音响好听。
好吧，那个音响被我藏在阳台杂物堆里了。
子就这么过下去。
她做饭，我洗碗。她拖地，我倒垃圾。她看电视，我坐旁边假装看电视，其实在偷偷看她。
很像过子。
就是有一点别扭——她时不时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我欠你的钱，我会还的。”
“一百万，按月薪两万算，四年两个月。”
“你别以为我会真的给你生——那个。”
每次听到这种话，我就只能嘿嘿傻笑。
第十二天晚上，她在擦书架。
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假装不在意。
然后听到一声——
“这什么？”
我抬头。
她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从书架第三层最里面掏出来的。
我瞬间弹起来。
那是我高三时候写的信。
准确地说，是一封情书。
写给苏棠的。
没寄出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