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这句狠话,王富贵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何萍才从屋里跑出来,一脸后怕。
“正阳,你把他得罪死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正阳看着妻子担忧的脸,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怕也没用。有些人,你越退,他越欺负你。”
他抬头看了看院墙上那块牌子,红色的字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04
王富贵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阴损。
第二天一早,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是王富贵的声音。他先是讲了一通节约用水的大道理,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刘正阳。
“……我们村有个别同志,思想觉悟低,不顾集体利益,私自开凿深井,这是破坏国家水资源的违规行为!我在这里警告某些人,不要把集体的宽容当成你自私的资本!如果因此影响了全村的用水安全,后果自负!”
他虽然没点名,但村里谁不知道说的是谁。
这番话,明着是警告,暗着是下套。一旦村里的水出了问题,这口黑锅,就直接扣在了刘正阳头上。
果然,当天下午,村里的自来水就出问题了。
先是水压变小,水流变得跟撒尿一样,断断续续。接着,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开始变得浑浊,带着一股泥腥味。
“这水咋回事?一股土味儿!”
“没法喝了!我家刚烧的一壶水,底下全是沉淀。”
“是不是刘正阳那口井闹的?村长早上刚说完,下午水就坏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一些脑子活络的,觉得事有蹊跷,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平时就跟王富贵走得近的,开始把矛头指向刘正阳。
傍晚,几个婆娘端着浑浊的水,跑到刘正阳家门口骂街。
“刘正阳你个挨千刀的!你把我们村的龙脉给凿穿了!现在大家都没净水喝了,你安的什么心!”
“就是!你家有井了不起啊!你把我们害苦了!”
何萍气得浑身发抖,想出去跟她们理论,被刘正阳一把拉住。
“别出去,跟她们说不清。”
他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污言秽语。
何萍急得直掉眼泪:“这可咋办啊?这脏水明明是他们自己泼的,现在全村人都赖我们。”
刘正阳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不真切。
“让他们闹。”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异常冷静,“闹得越大越好。”
何萍不明白,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说这种话。
接下来几天,村里的自来水问题越来越严重。水不仅浑,有时候还带着黄色的铁锈。别说喝了,就是洗衣服都怕把白衣服染黄了。
村民的怨气,在王富贵的有意引导下,几乎全都集中到了刘正阳身上。
那些当初嘲笑他打井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怨恨。仿佛他院里那口清澈的井,是偷了他们家水缸里的水一样。
刘正阳家的院门,几乎成了村里的“禁地”。他进出,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儿子小东放假从学校回来,在村里走一圈,回来眼睛都是红的。
“爸,他们都说我们是坏人。”
刘正阳摸了摸儿子的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