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有呢?”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我在她打赢官司的时候见过。
“万一有,我让他脱层皮。”
我回家的时候,周志远已经出门上班。
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老婆,昨天我态度不好。那五万八我下午转给你。别生气了。”
五万八,转回来了。
我打开手机,看着那条转账。
笑了。
五万八。
你以为我要的是这五万八?
3.
我开始装。
装得很好。
早上给他煎蛋,夜里帮他收拾衬衫。
他问我“气消了?”
我说“消了,都是一家人”。
他拍拍我的肩膀。
“你这样就对了。小宇也是我儿子,我当爸的不能不管。”
我笑着点头。
心里记了一笔账。
这句话,总有一天你要原样咽回去。
一周后,我以“组培训”为由,请了三天假。
苗苗在她办公室等我。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周志远和苏雅的离婚协议。”
“你怎么拿到的?”
“民政局有档。”她说,“我找关系调出来的。”
我翻开。
2017年5月,协议离婚。
我一页一页看。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我停住了。
“关于子女抚养费”——
“男方每月支付人民币叁仟元整,用于子女周小宇之抚养。”
三千。
白纸黑字。
我往下看。
“——至周小宇年满十八周岁为止。”
“——不含额外教育费用及医疗费用,如产生由双方协商。”
“协商。”
“男方每月支付——叁仟元整。”
我抬起头。
“苗苗。”
“看见了?”
“他每月转的是一万五。”
“对。”
“协议写的是三千。”
“对。”
“多出来的一万二——”
“是夫妻共同财产。”她说,“未经你同意,擅自处分,你有权追回。”
“七年——”
我掐指算。
“12000 × 12 × 7 = 1008000。”
“一百万。”
“一百万零八千。”
苗苗点头。
“这是你能追回的下限。”
“下限?”
“如果你能证明他给的三千,也不全是给孩子的。”
“怎么证明?”
“苏雅是怎么花的这笔钱?”
我沉默。
“查她。”苗苗说,“我给你个朋友的电话,他做婚调的。”
“——什么?”
“合法的。”她说,“公开信息查询。”
我接过那张名片。
“林夏。”
“嗯。”
“你确定要查下去吗?”
我看着她。
“我已经查到这里了。”
“嗯。”
“回不去了。”
那个做婚调的男人姓陈。
见面在咖啡馆。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他笑。
“苏雅我听说过。”
“——你听说过?”
“我们这行圈子小。”他说,“三年前有个单子查过她。”
“谁查的?”
“不能说。”
“为什么?”
“职业道德。”
“——”
“但我能告诉你,她的情况不难查。”他说,“苏雅这个女人,不缺钱。”
我僵住。
“什么?”
“她离婚后,名下添了两套房。”
“什么?”
“三年前一套,首付二十八万。去年一套,首付四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