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说出来,爹爹只会觉得我是被吓坏了在胡言乱语。
我需要证据。
而证据,正在城南的温柔乡里花着我娘的银子。
“爹爹,女儿有一个请求。”
“说。”
“娘走了之后,侯府内宅不能没人管。女儿虽然只有十二岁,但这些年跟着娘学了不少,愿意替爹爹分忧。内宅的事,交给女儿来打理。”
爹爹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惊讶,有心疼,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才十二岁。”
“女儿十二岁了,”我说,“娘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在当家了。”
我说的娘不是孟悠然,是上一世的我自己。
十六岁的陆云知被人摆布,十二岁的陆云知不会了。
从现在到十六岁,我有四年的时间,足够我把侯府的每一分钱、每一个人、每一寸地都握在手心里。
爹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和书房里的墨香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我看着爹爹的侧脸,他鬓角的白发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才三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不少。
“好,”他终于开口了,“从今天起,侯府内宅由你来管。账房的钥匙、库房的钥匙,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但有一条——”
“爹爹请说。”
“你娘的院子,给她留着。门别锁,什么时候她想回来了,随时可以回来。”
7
我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给她留后路。
这个男人啊,他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是一个——他太好了。
好到被背叛了还在替对方着想,好到被抛弃了还在等对方回头。
孟悠然说她被困在牢笼里,她不知道真正的牢笼不是侯府,是她自己的贪婪和不知足。
而爹爹这样的人,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可惜她不要。
“好,”我说,“女儿的院子就在娘隔壁,她回来的时候,女儿替她开门。”
但我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是——
开门是一回事,进来是另一回事。
接下来的子,侯府表面上风平浪静。
爹爹对外只说夫人身体不适,去庄子上静养了。
这话说出去没人不信,因为孟悠然在京城的人缘一向很好,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温婉贤淑的好夫人,没有人会往别处想。
我接过了内宅的钥匙。
账房的刘叔一开始还不太乐意,觉得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能懂什么。
我当着他的面把账册翻了一遍,指出了三处错账和两处猫腻,他的脸当场就绿了,从此再不敢多嘴。
库房的李嬷嬷更不服气,仗着是侯府的老人,阴阳怪气地说“小孩子家家的别乱动东西”。
我没跟她吵,第二天就把她调去了浆洗房,换了一个我信得过的人管库房。
鸡儆猴,这招哪一世都好用。
小桃成了我的左膀右臂,每天跑进跑出,替我打探消息。
她虽然年纪也不大,但胜在机灵,嘴巴又紧,交代她的事从来没有办砸过。
“姑娘,”这天傍晚,小桃从外面回来,神神秘秘地凑到我耳边,“奴婢打听到了。赵宴在城南的赌坊欠了六百两银子,债主姓周,外号周剥皮,是城南一带有名的狠角色。听说上个月赵宴被他的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断了一肋骨,在床上躺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