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我,眼圈瞬间就红了。
“昭意,是哥对不起你。”
他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在战场上断了骨头都没哼过一声。
此刻,却声音哽咽。
我摇了摇头,扶住他。
“哥,回来就好。”
圣旨很快就到了。
宋凛谋逆,本应满门抄斩。
念其昔战功,从轻发落。
革去一切军职,削去所有爵位,贬为庶民。
宋家府邸收归国有,所有家产充公。
限三内,搬离将军府。
圣旨读完,我和兄长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没有死,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可宋家,也算是彻底完了。
一个被废掉的将军,一个声名狼藉的家族。
我们成了两枚被棋手随手丢弃的废棋。
搬家的那一天,天上下着小雨。
偌大的将军府,只剩我们兄妹二人。
我将一些母亲留下的遗物,和几件换洗衣物,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袱。
这就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镇北将军府”的牌匾。
它已经被两个小太监用白布蒙上了。
很快,这里就会有新的主人。
而我们,将如尘埃般,消失在京城的茫茫人海里。
我们在城南租了一个小小的院子。
偏僻,破旧。
兄长因为在天牢受了寒,身体一直不见好,终咳嗽。
我把身上最后几件首饰当了,换了些银钱,勉强能维持生计。
我以为,萧景珩会就此忘了我们。
毕竟,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我们兄妹不过是他权力游戏里,两个无足轻重的注脚。
碾过去,便过去了。
然而,我错了。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熬药。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我们那扇破旧的院门外。
是上次那个传旨的老太监。
这一次,他的态度恭敬了许多。
“宋姑娘。”
他躬着身子,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锦盒。
“这是陛下赏的。”
我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支通体血红的玉簪。
质地极好,是我从未见过的珍品。
我知道,这支簪子,足够我们兄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可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不是赏赐,是提醒。
是警告。
他在告诉我,我,宋昭意,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随时可以决定我们的生死。
我把锦盒盖上,递了回去。
“无功不受禄,请公公带回吧。”
老太监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姑娘,这……您还是收下吧,这是陛下的恩典。”
“我说了,不要。”
我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老太监没再坚持,叹了口气,收回了锦盒。
“杂家会如实回禀的。”
他转身离开,步履匆匆。
我看着他的背影,知道平静的子结束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棋手,在丢弃了我们这两枚废棋之后,似乎又觉得有些无趣。
他想把我们重新捡回来,继续他的游戏。
果然,三天后,宫里又来人了。
这一次,来的不是太监。
是一队装备精良的禁军。
为首的,是禁军副统领,李威。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院中,宣读了那份让我猝不及防的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