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五年,我失去了六个孩子,原来每一次的意外,都是人为。
我甚至能想起,每一次流产后,他抱着我痛哭流涕、发誓要一辈子对我好的模样。
何暮之推门回来,看到我泪流满面,慌忙想拉我的手:“卿卿,是不是针扎疼了?别哭,我在呢。”
我躲开他的手,眼神里只有死水般的寂静。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时,电话又响了,是江怡,我看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没说话。
何暮之慌张地退出去,回来时,脸色苍白得厉害:“卿卿,厂里老板……不,我妈不小心摔伤了,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去吧。”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乖,挂完针等我,我给你带热粥回来。”
他走后不久,隔壁床的大妈指着手机感叹:“这世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瞧瞧人家这位何少,媳妇儿就扭了个脚,他把全城的专家都请过去了。”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新闻照片上,在vip病房里,何暮之正紧张地搂着江怡,喂她喝粥。
而我,正缩在没暖气的小诊所里,输着液。
我已经不难过了,真的。
我平静地拔掉手上的针头,任由血液顺着手背往下滴。
我回到地下室,拿好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打车直奔机场。
登机前,我给何暮之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祝你和何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再把那张用了五年的情侣手机卡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这次,我要飞向我该去的地方。
何暮之在VIP病房里,手里的调羹正抵在江怡唇边。
心口莫名猛跳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让他打翻了瓷碗。
“暮之,怎么了?”江怡察觉到他的失神,拉了拉他的衣角。
何暮之没有回答,他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刚才在诊所里,沈卿的眼神。
“我有急事,必须马上走。”他甚至没顾上江怡的阻拦,丢下瓷碗,任由那名贵的燕窝粥溅了一地,抓起外套就冲进了雨幕。
等他拎着从老字号买来的生滚鱼片粥,满身湿冷地赶回小诊所时,沈卿的座位已经空了。
椅子上上面还残留着几点已经涸的血迹。
“医生!刚才在这儿输液的那个女人呢?”何暮之抓住路过的值班医生。
医生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还没开口,旁边床位那个一直刷着手机短视频的大妈斜着眼开了口:“别找了,那小姑娘刚才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脸色白得跟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