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册子翻到新的一页,把今天在中草堂看到的细节一条一条写下来。
储药室,老式药柜,侧门,婆婆每月一次。
写完,我把册子合上压回枕头底下,躺下来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还差一件事。
那三次流产的病历档案在顾家的保险柜里,是顾怀琛保管的。
我需要在婆婆动手之前把那些档案拿到手。
我闭上眼睛。
窗外风把白玉兰的香气送进来,浓得有点腻。
快了。
那份病历档案消失的时候我正在楼上。
下楼的时候保险柜开着,顾怀琛站在书房门口,婆婆站在他旁边。
我看见保险柜是空的。
那三份流产病历没了。
顾怀琛看见我下来,皱着眉。
“韶韶,妈说你之前三次流产的病历她帮你保管了,说放保险柜你自己乱翻容易心情不好。”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空的保险柜没有说话。
婆婆站在旁边神情平静。
上一世,到这一步我已经没有任何证据了。
病历没了,化验单毁了,我什么都没有,只剩一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一份被写成“情绪不稳定”的诊断意见。
上一世我冲进去抓着顾怀琛的衣领,哭着让他去问他妈那些病历放在哪里。
顾怀琛把我的手拿开,说,妈是好意,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你。
三天后,我住进了精神病院。
这一世,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婆婆。
她也在看我,眼神里有一种笃定的等待。
她在等我崩溃。
等我哭,等我吵,等我闹。
等我亲手把自己送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下楼梯。
在保险柜前站定。
然后我转过身,看向顾怀琛语气很平静。
“怀琛,我要离婚。”
顾怀琛愣住了。
婆婆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提前存好的文件夹打开放在茶几上。
化验报告截图,购药记录,中草堂就诊记录,三次流产的时间线比对。
每一份,都是我这一世一点一点备份存进云端的。
病历原件没了。
但我从来不只靠原件。
我平静地看向婆婆。
“妈,这些材料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