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回家，苏晚正在看手机，忽然把屏幕递给我。
“你看这个。”
是苏浩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一辆崭新的宝马530Li停在路边，苏浩靠在车头，墨镜，花衬衫，竖着大拇指。
配文：“感恩未来丈母娘！人生转运了！”
评论区两百多条。
李凤兰的评论置顶：“好好！好子在后头！”
苏晚看着那张照片，眉头皱着。
“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周蕊家条件一般。她妈一个做小生意的，怎么出得起七八十万买车，还借二十万给苏浩开店？”
我看着苏晚。
果然瞒不住她。
别看苏晚心软，但她不傻。这三年她被家庭牵绊太多，本没精力去细想这些。现在卸下了负担，她自己就开始复盘了。
“你怀疑什么？”
“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太好了。天上不会掉这种馅饼。”
我没接话，但心里在想——
也许不用等到婚礼前。
也许苏晚自己就会把这件事撕开。
第8章
又过了一周，苏晚出事了。
不是小事。
她被公司辞退了。
原因还是那次“用公司资源接私活”的投诉。她以为口头警告就过去了，没想到客户那边持续追责，说苏晚给他做的设计稿跟给公司做的高度相似，要求公司给说法。
公司为了保客户，牺牲了苏晚。
她拎着纸箱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
我把纸箱接过来放在地上。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走到沙发坐下，把脸埋在膝盖里。
没哭，就那么窝着，一动不动。
我坐在她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闷闷地开口了。
“陈远，我没工作了。”
“嗯。”
“房贷怎么办？”
“我不是在方旭那里做事吗？先扛着。”
“五千块，够吗？”
“够。不够我再想办法。”
她抬起头看我。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变成苏浩那样，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靠你。”
我笑了。
“你跟苏浩不一样。你是能事的人，只是暂时被坑了。”
她吸了吸鼻子。
“投诉我的那个客户……我今天问了公司同事。有人故意把我私单的文件传给了对方。”
“谁？”
“不确定。但我之前就苏浩来我电脑上看过那些文件。”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里有东西在碎裂。
她终于不再替苏浩找借口了。
“是他做的？”
“八成是。他上次来闹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姐你不帮我，那就别怪我了’。当时我以为他在说气话。”
我站起来。
“我去找苏浩。”
“别——”
“不是去打架。问清楚一件事。”
苏浩住在李凤兰那边，离我们家骑电动车二十分钟。
我到的时候，苏浩不在。
李凤兰在。
她看到我就拉下脸。
“你来什么？我可跟你们没话说。”
“妈，我找苏浩，他在不在？”
“不在，出去了。”
“去哪儿了？”
“他现在忙着呢，他跟蕊蕊她妈在谈开店的事。”
在门框上，看着李凤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