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拿什么跟月儿比？」
「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羞辱。
裸的羞辱。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将我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萧彻。」
我轻轻地叫他的名字。
「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朕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早点认清你的真面目，让你这种毒妇在朕身边待了三年！」
「来人！」
他猛地甩开我。
「把这个女人的舌头给朕拔了，朕不想再听到她说话！」
几个太监立刻上前。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痛苦。
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他的绝情。
4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一声尖锐的通报划破了宴会的喧嚣。
「八百里加急！北境急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
「北狄大军，攻破雁门关，正朝京城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萧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雁门关怎么会破？」
「李将军呢？他手下的十万大军呢！」
信使哭喊道：「李将军……李将军他战死了！」
「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萧彻身形一晃，几乎站不稳。
沈月连忙扶住他，「彻哥哥，你别急。」
「不急？怎么能不急！」
萧彻一把推开她。
「北狄蛮子都快打到家门口了！」
满朝文武，乱作一团。
有的主张议和，有的主张迁都，有的主张死战。
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萧彻坐在龙椅上，头痛欲裂。
他引以为傲的江山，他刚刚坐稳的皇位，转眼间就风雨飘摇。
我站在大殿中央，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这场闹剧，直到深夜才散去。
萧彻心烦意乱地回到寝宫，却在门口看到了我。
我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囚服，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那里。
「你来做什么？」
他的语气很差。
「滚回你的冷宫去。」
「我能退敌。」
我平静地说出四个字。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你？退敌？」
「沈微，你是不是疯了？」
「你以为打仗是后宫争宠吗？」
「我没疯。」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北狄的皇帝，赫连铮，三年前，曾在大周为质子。」
「我救过他一命。」
「只要我出面，他或许会看在旧情上，退兵。」
萧彻的表情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评估我话中的真假。
北狄大军势如破竹，他手下已经无将可用。
兵败如山倒。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哪怕是一稻草，也要紧紧抓住。
而我，就是他最后一稻草。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朕就再信你一次。」
「如果你能让赫连铮退兵，朕……可以饶你不死。」
「如果你敢耍花样……」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