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因为心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而选择妥协。
但现在,不会了。
我看向林悦。
她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稍安勿躁。
林悦扶了扶眼镜,看向周建业,语气专业而冷静。
“周先生,既然您说有这笔借款,那么请出示一下银行的转账记录。”
“八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总不可能是现金交易吧?”
周建业的脸色明显一僵。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当时……当时是给的现金。”
“我从银行取出来,亲手交给明凯的。”
林悦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是吗?”
“据我国银行管理规定,一次性提取超过五万元以上的大额现金,需要提前预约,并且银行会进行备案。”
“那么,也请您出示一下您三年前从银行提取八十万现金的记录。”
周建业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本拿不出来。
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临时编造的谎言。
那张借条,恐怕是昨天晚上才连夜写出来的。
看到公公被问得哑口无言,周明凯终于坐不住了。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我。
“许昭!你非要做的这么绝吗?”
“那是我爸妈的养老钱!”
“你就当可怜可怜他们,不行吗?”
他开始打感情牌。
开始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这是他最擅长的伎俩。
我冷冷地看着他。
“周明凯,在法庭上讲这种话,你不觉得可笑吗?”
“到底是谁绝情,你心里没数吗?”
“你为了房子对我咆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五年的感情?”
“你妈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时,你怎么不觉得她绝情?”
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刺向他虚伪的面具。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林悦没有给他继续煽情的时间。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
她将文件分发给调解员和对方律师。
“法官,各位请看。”
“这是我当事人,许昭女士,在过去五年婚姻存续期间,整理的所有家庭收入与支出明细。”
“每一笔大额收入,包括许昭女士的工资、奖金、分红,都有银行流水作为佐证。”
“每一笔大额支出,包括房贷(婚前已还清,此处为零),车贷,物业费,家庭采购,人情往来,都有详细的记录和凭证。”
林悦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据这份报表,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
“在过去五年,这个家庭的总收入中,有百分之七十二,来源于许昭女士。”
“而周明凯先生的收入,大部分都用于其个人消费,包括他名下汽车的保养、油费,以及给他自己家人购买的各种礼物和红包。”
“至于周建业先生所说的,补贴家用的情况,在这份账目上,五年内,总计发生过三次,一次是过年给了两千块红包,两次是送了一些自家种的蔬菜,总价值我们估算不超过三百元。”
林悦每说一句,周家三口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周建业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们所有的谎言,我所有的付出,都被这份详细到可怕的账目,裸地揭示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