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站起来要走。
“丫头。”
我回头。
他看着我,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你腿不方便,怎么送货?”
“扛。”
“扛得动?”
“扛得动。”
他点了下头。
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糖酒公司。
老赵在二楼办公室,四十多岁,秃顶,肚子挺大。看见我进来,微微皱眉。
“苏叔让你来的?”
“是。”
“他说你想拿批发价?”
“是。”
“你一个月能走多少量?”
我把进货记录递过去。
他接过去翻了翻。
“三个月翻了四倍?”
“嗯。”
“怎么做到的?”
“送货上门,帮看孩子,买一送一。”
老赵盯着我看了好一会,轻笑一声。
“苏叔看人还真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批发价目表。
“糖酒公司的规矩,月流水过两千才能拿批发价。你现在的量……”
他又看了一眼我的记录。
“上个月已经过两千了。”
他把价目表推过来。
“签个协议,以后你从这儿拿货,按批发价走。”
我低头看价目表。
白砂糖,零售四毛二,批发三毛五。酱油,零售一块二……
每一项,差价都在两成以上。
我拿起笔,签了。
从糖酒公司出来,我站在门口,太阳晒在身上。
手里攥着那张批发价目表。
进货成本降了两成。
意味着利润涨了三成以上。
我没回小卖部,去了隔壁铺子。
隔壁是一间修车铺,老板姓郭,四十来岁,手上全是机油。铺子不大,但位置好,跟我的小卖部紧挨着。
“郭叔。”
“小麦啊,啥事?”
“你这铺子,租不租?”
他愣住了。
“你要租?”
“嗯。打通墙,小卖部扩建。”
“扩建?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
他没马上答应,说要跟老婆商量。
第二天回话了:租。
月租八十。
我签了半年的合同。
第三天,我找人来砸墙。
厂里的几个工人,下了班过来帮忙,一人一顿饭,一包烟。
砸了一下午,墙打通了。
两间铺子连在一起,面积翻了一倍。
我把原来的小卖部改成用品区,新打通的那间卖外地货,还有老周从省城带回来的各种新奇玩意儿。
门口挂上新招牌:“麦香超市”。
许婶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说:“咱们这儿还没人叫‘超市’呢。”
“那就从我开始。”
超市开业第一天,人挤满了。
厂里的人、外面的人、甚至从别的街道专门跑来的。
有人是来买东西,有人是来看热闹。
“超市”这俩字,在1987年的小城市里太新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