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要事禀报。”
就在这时,沈时风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4、
我侧过身,用余光扫过去。
正好瞧见沈时风跪在地上,眼眶泛红,脸上挂着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仿佛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剜他的心。
沈时风手里捧着一包东西,用油纸裹着。油纸已经被拆开了一角,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碎末。
药渣。
“皇上,臣验过药渣了,确实是雪上一枝蒿。”他的声音在颤抖,“这味药臣只在晚意的药箱里见过。臣查过她的药箱,那包药已经不在了。”
林娇也慌忙跪在另一边,哭得浑身发抖,手里捧着一封信。
“皇上,这是姐姐三前写给民女的信,上面写着她要给太后下毒,还让民女帮她打点出宫的事。”
我听着这些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
和前世一模一样。
信已经被周明远接过去了。
他看完信,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那种“案子破了”的表情。
“皇上,人证、物证、动机、时间线,全部对齐。此案证据确凿,凶手就是林晚意无疑。”
殿内一片哗然。
“真的是她?”
“太医令都亲自指认了,还能有假?”
“她庶妹也出来作证了,信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冷笑了一声。
这声笑在安静的慈宁宫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只看着沈时风和林娇。
一个是我的夫君,一个是我的庶妹。一个捧着药渣,一个捧着信件。跪得整整齐齐,哭得恰到好处。
“你们就这么希望我死?”
沈时风的身子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红得厉害,“晚意,你怎么能这样说?”
“太后是天子之母,是社稷之重。我纵使是你夫君,可也不能因私情而废公义。身为臣子,身为太医令,我若连这点公心都没有,何以立朝?何以面对天下人?”
说到最后,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额角撞出一声闷响。
好一场表演。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满脸泪痕,跪在刑场外面,对着监斩官说“罪妇虽是我妻,但国法不可废”。围观的百姓里有人哭了,说太医令是条汉子。
林娇也跟着开了口。
“姐姐,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她把那封信举过头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太后对姐姐恩重,我也敬太后。姐姐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就算不忍心,也不能……不能昧了良心。”
好一个昧了良心。
我垂下眼,盯着殿内铺了满地的金砖。
周明远拱手道:“皇上,证据确凿,无需再审。请皇上下令,将林晚意凌迟处死,以告慰太后在天之灵。”
殿内的文武大臣也纷纷跪下。
“请皇上下令!”
“请皇上下令!”
声音如山呼海啸,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闭上眼睛,和前世一模一样。
我还是被锁死在那个证据链里,所有人都在指认我,看似无懈可击。
可就在这个时候,皇帝猛的从榻边站起来。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痛,只有一种冰冷的嘲讽。
“这就是你们刑部查案的本事?朕就算牵条狗来都比你们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