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说到做到。
周一早上,迟宴又出现在公司楼下的时候,沈渡直接拨了110。
“有人扰我。”沈渡对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说,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连续两周,每天到我公司纠缠。”
迟宴站在公司大门口,手里还提着那个熟悉的纸袋,看着沈渡举着手机打电话,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难以置信。
“沈渡,你……”
“你等警察来了跟警察说。”沈渡挂了电话,转身走进大楼。
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公司门口。
两个警察下了车,走到迟宴面前。
“先生,有人报警说你扰,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迟宴站在原地,纸袋还提在手里。
他看着沈渡办公室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警察同志,”迟宴把纸袋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我没有扰他。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对方不这么认为。”警察看了一眼身份证,“迟宴是吧?请你跟我们出所做个笔录。”
迟宴没有反抗。
他弯腰把纸袋捡起来,递给门口的前台:“麻烦转交给沈总监。”
前台小姑娘不敢接,缩了缩脖子。
迟宴把纸袋放在前台桌上,转身跟着警察走了。
楼上,沈渡站在窗帘后面,看着迟宴被带上警车。
他的手抓着窗帘,指节泛白。
简昀说得对,迟宴这种人,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但沈渡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他拿捏的少年了。
他会报警。
他会拒绝。
他会用一切方式让迟宴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可能。
手机震了一下,是简昀的消息:“听说你把迟宴弄进派出所了?”
沈渡回了一个字:“嗯。”
“他会不会报复?”
“他不会。”沈渡打完这三个字,停了一下,又删掉了,重新打了一句,“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迟宴变了。
以前迟宴高傲、自我、不屑于纠缠。被拒绝了就会转身走人,头都不回。
但现在的迟宴,像一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沈渡不知道他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心软了。
下午,沈渡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沈先生,迟宴已经做完笔录了。他坚持说你们是朋友关系,想追求你。您看这事是调解还是——”
“不用调解。”沈渡说,“告诉他,再来找我,我还会报警。”
挂了电话,沈渡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迟宴被带上警车时脸上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是那种“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的茫然。
好像他从来没有想过,沈渡会真的对他下手。
沈渡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
从喉咙凉到胃里。
他喜欢迟宴的那四年,迟宴从来没给过他任何回应。
现在迟宴回头了,他凭什么要接?
就因为他“现在”爱了?
那沈渡那四年呢?
那四年里的每一个深夜、每一滴眼泪、每一次看着迟宴和别人在一起时的绞痛,谁来还?
没有人还。
所以沈渡不会原谅。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