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别墅现在虽不属于我,但很快就会归我所有。”
沙跃民双手在西装裤兜里,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赵瑞龙愣住,叼着雪茄掏了掏耳朵。
他大笑起来,笑得连嘴里的雪茄都差点掉在地上。
“哈哈哈哈!你们听见没有?这小子说这26幢别墅很快就是他的了!”赵瑞龙指着沙跃民,笑得前仰后合,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镖和跟班,“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出来喘大气了!”
身后的跟班们配合着大笑出声。
赵瑞龙止住笑声,大摇大摆地走到沙跃民面前,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小子,我告诉你,这颐和路的盘子,我赵瑞龙早就看上了!”赵瑞龙嚣张地点了点脚下的柏油路面,“我正愁我的惠龙公司没个像样的办公场地,这片民国别墅正好合我的胃口。就凭你一个靠女人养着的小白脸,也敢大言不惭地说要拿出3个亿的现金?你特么见过3个亿长什么样吗!”
在赵瑞龙看来,沙跃民简直就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整个京州,谁不知道他赵瑞龙的威名?他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拿不到的。
看着赵瑞龙这副不可一世的嘴脸,站在一旁的侯亮平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表现的机会来了。
侯亮平从赵瑞龙身后窜了出来,指着沙跃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沙跃民!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侯亮平满脸谄媚地看了赵瑞龙一眼,随即转头对着沙跃民怒目而视,“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这可是咱们京州第一少,龙哥!龙哥的父亲,那可是咱们京州市的一把手,赵立春书记!”
侯亮平把“赵立春”三个字咬得极重,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他盯着沙跃民。
沙跃民,你以为你抱上了钟小艾的大腿就能在汉东横着走了?钟家再牛,那也是在京城!这里是汉东,是京州!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懂不懂?赵立春可是堂堂的封疆大吏,在汉东这三分地上一手遮天!你得罪了赵瑞龙,就等于得罪了整个汉东的权力巅峰,钟家也保不住你!
侯亮平这副模样,只让钟小艾觉得恶心。
她撇了撇嘴。
“京州第一少?”钟小艾扬起下巴,“区区一个厅级部的儿子,也敢在外面自称大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可笑至极!”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钟小艾。
赵瑞龙气得脸色发青,夹着雪茄的手指发抖。
在汉东省,还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用“区区一个厅级部”这种轻蔑的词汇来形容他的父亲!
钟小艾不为所动。作为京城顶级门阀的大小姐,她从小出入的都是部委大院,见过的全都是真正的权力核心。在她眼里,一个地级市的一把手,算不上什么只手遮天的大人物。赵瑞龙这种仗着父亲一点权力就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做派,不过是井底之蛙。
祁同伟站在一旁,听到侯亮平报出“赵立春”的名号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但也深知赵立春在汉东政坛的影响力。那可是真正的一方诸侯!
但是,当他看到沙跃民平静的侧脸时,祁同伟心里的恐惧散去了。
赵立春再厉害,能比得过京城沙家和钟家这两尊真正的庞然大物吗?沙少一个电话就能让梁璐的父亲乖乖低头,这份通天的手段,岂是一个赵瑞龙能比的?
想到这里,祁同伟咬紧牙关。他向前跨出一步,用后背挡在沙跃民和钟小艾的面前,盯着赵瑞龙和侯亮平。
这是他表忠心的绝佳机会,哪怕对面是市委书记的儿子,他也不能退缩半步!
赵瑞龙看着眼前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报出父亲的名号,这几个人就会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可结果呢?
换来的却是沙跃民的淡然无视,那个漂亮女人的冷嘲热讽,甚至连一个穿着便装的小警察,都敢挡在他面前充大头蒜!
“好!好得很!”赵瑞龙把手里的雪茄狠狠摔在地上,用皮鞋碾得粉碎,“在京州这块地界上,敢这么跟我赵瑞龙说话的,你们还是第一个!”
他身后的保镖上前一步,摩拳擦掌,只等赵瑞龙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然而,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局势,沙跃民却连看都没看赵瑞龙一眼。
在他的眼里,赵瑞龙不过是一个仗着父辈余荫、嚣张跋扈却毫无城府的蠢货。这种人,只要他父亲一倒,就会变成一条任人宰割的丧家之犬,本不配做他沙跃民的对手。
相反,沙跃民的目光,越过赵瑞龙的肩膀,落在了躲在后面煽风点火的侯亮平身上。
看着侯亮平那副极力讨好赵瑞龙的模样,沙跃民眯起眼睛。
这个侯亮平,为了往上爬,已经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底线。他放下尊严后,反而变得危险,甚至可能走上原世界里祁同伟那条不择手段的黑化之路。
这种已经对自己产生实质威胁的隐患,沙跃民下定决心,必须找机会将其彻底碾死!
沙跃民收回目光,完全无视了面色铁青、正准备发飙的赵瑞龙。
他转过头,看向挡在前面的祁同伟,嘱咐了一句。
“同伟,这26幢别墅的购买手续,你抓紧时间去办。钱不是问题,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产权证。”
“是!沙少您放心,我这就去办!”祁同伟领命,腰杆挺得笔直。
吩咐完之后,沙跃民自然地拉起钟小艾柔软的小手。
“走吧,这里的空气太臭了,影响心情。”
说完,沙跃民牵着钟小艾转身,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奔。
“嗡——”
奔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扬长而去,只留下尾气。
街道上,赵瑞龙呆呆地看着那辆远去的奔,整个人都在发抖。
无视!
彻头彻尾的无视!
对方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懒得跟他说,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种极度的屈辱感,让赵瑞龙的理智彻底崩溃。
“草!!!”
赵瑞龙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转过身,一脚狠狠踹在旁边侯亮平的肚子上。
“砰!”
侯亮平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砸在柏油路面上,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你特么不是说他是个吃软饭的吗!吃软饭的能坐奔?能随口拿出3个亿?!”赵瑞龙指着地上的侯亮平破口大骂,双眼赤红,“老子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赵瑞龙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放出了狠话。
“在京州,不允许有这么牛的人存在!老子有的是实力收拾他!我非要让他跪在我面前舔我的鞋底不可!”
侯亮平强忍着肚子上的痛楚,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换上一副卑微谄媚的笑脸,连连向赵瑞龙鞠躬赔罪。
“龙哥息怒!龙哥您别生气!”侯亮平低着头,声音里满是讨好,“他那都是装出来的!那小子是打肿脸充胖子!在京州,谁能大得过您啊!只要您一句话,就能捏死他!”
表面上,侯亮平摇尾乞怜。
然而,他低垂着眼,心里满是得意。
侯亮平太清楚钟小艾的真实背景了。那可是京城顶级门阀的千金大小姐!
但他刚才在向赵瑞龙汇报的时候,却刻意地隐瞒了这一点。他故意把沙跃民贬低成一个毫无背景的软饭男,目的,就是要激怒赵瑞龙,让赵瑞龙去当这个出头鸟!
这叫吞狼驱虎!
赵瑞龙仗着父亲的权势嚣张跋扈,而沙跃民背后有钟家撑腰。只要赵瑞龙对沙跃民动手,那就是针尖对麦芒,会斗个两败俱伤!
无论最后谁输谁赢,他侯亮平都能坐收渔翁之利!如果沙跃民被赵瑞龙整死,那他大仇得报;如果赵瑞龙踢到了钟家这块铁板,那他正好可以借机摆脱这个喜怒无常的主子,甚至还能在背后踩上一脚!
看着眼前气急败坏、完全被自己当成枪使的赵瑞龙,侯亮平肚子上还作痛,心里却乐开了花。
看着赵瑞龙被自己玩弄,他生出强烈的智商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