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筠用扇柄敲着他的头,也有些乏力,敲着夜色的浓黑,暮色泼洒下来,靠在软榻上,笑着啧了一声,“李恭来找你,你就这么应了?”
“我今天是找阿棠去我的灵山看风景,这个李恭……真晦气。”
“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时时刻刻盯着女人,我都怕他打阿棠。”
崔筠沉着眼珠子,推了一把他,支着头问,“你说,我给你找个表嫂,你说怎么样。”
“你不许叫她阿棠。”
郑晏辞抱着崔筠的脖子,小小地说,“哥,你抱我,我困了。”
“哥哥。”
郑晏辞和崔筠小时候是最亲的,崔筠做太子的时候,郑晏辞就作为太子伴读,崔筠继位,郑晏辞就封侯了,崔筠对这个表弟,也是亲的不行。
“行,我背你。”
崔筠一脸无奈。
外头有人回禀,“陛下,李大人求见。”
“宣他进来。”
李恭三两步进殿,见到崔筠忙见礼。
郑晏辞有些困,还窝在崔筠怀里,小声呢喃,“哥。”
崔筠拍着郑晏辞,面不改色地说,“今他困了,改再说。”
李恭的笑意僵在脸上,他看着郑晏辞,曾听闻,他是陛下最宠爱的弟弟,曾经是太子伴读,后游历天下,皇太后也是喜欢得很,这张脸倒是长得好。
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
如今还敢觊觎他的妻子。
李恭攥着手,半晌才说,“是。”
“小侯爷,云羡是我的妻子。”
他点到为止,便撩衣出去了。
郑晏辞还半梦半醒的,崔筠却挑了挑眉,支着头横了一眼郑晏辞,呸了一声,“你可好,又给我惹麻烦。”
“哥,你骂我。”
郑晏辞抱着他撒娇,他年纪小,宫里老太后和太妃们,都是宠着纵着,也没人说他的不是。
一个李恭罢了。
“行,明儿你等着。”
崔筠背着他进了堂屋,给他沏了一盏茶,“解解酒。”
“不想喝。”
他一脸烦闷,崔筠瞪了一眼他,威胁道。
“不想喝,你就去滚出去睡。”
郑晏辞撇了撇嘴,又不敢跟他叫板,乖乖喝了。
崔筠满意点头,看着管家一眼,“伺候好小侯爷,他今夜醉酒,明许是会头疼,多备些解酒丹,以备不时之需。”
管家连连点头。
崔筠倚在廊下,坐在秋千上,灌了一瓮酒,才道,“真的很喜欢。”
“但是,抢臣妻,会不会不太好?”
崔筠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一个小人说。
“怕什么,你可是天下共主,整个天下都是你的,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监掣同知。”
另一个小人说。
“崔筠,你可是天下之主,李恭可是你的子民。你不该如此行事。”
崔筠撇了撇嘴,咬着唇说,李恭给不了她好子。
只有他能给。
他在救她。
没错,他在救她。
第二。
崔筠在剪着花枝,用金剪子一剪,新翠的,枯黄的,枝叶落下。
今郑晏辞和云羡去了灵山。
他知道,郑晏辞的灵山,连他都去不得。
看来郑晏辞是真心的喜欢云羡。
大约到了酉时,崔筠见到了郑晏辞,门前的郑晏辞马车里,还有一个女郎。
云羡。
他放下手中的麒麟核桃,撩着衣裳往门首去。
郑晏辞笑着跟云羡拜别。
云羡很高兴,今能见到这些从未见过的花花草草,甚至还能为自己写了诗集,眉眼弯弯。
“阿棠,你先回去吧。”
“好。”
云羡还没有说话,转身就打算走。
崔筠才开口。
“云姑娘,留步。”
云羡后背一僵,看了一眼身后,纱灯前的男人,就立在那里,他笑着道,“云小姐,来圣云宫喝杯茶,郑晏辞很喜欢你。”
看起来就像是为弟弟邀请朋友而已。
云羡犹豫再三,觉得陛下只是心疼弟弟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这才答应在圣云宫,多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