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脑子一热,伸手去抓那个绣着并蒂莲的锦囊。
手指刚碰到锦囊边缘,那细细的丝线带子竟然断了。
哗啦啦。
十几颗金灿灿的豆子从锦囊里滚出来,砸在温热的玉石阶上,四下散开。
金豆子撞击玉石,发出清脆的响动,在空旷的浴池里格外刺耳。
苏婉急了,这可是太子的东西!要是丢了一颗,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她本顾不上自己还泡在水里,大半个身子直接扑在池边。
湿透的月白兜衣紧紧贴在身上,布料遇水变得透明,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那截腰肢又细又软,往下是饱满圆润的弧度,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脊背往下滚,滑入那道诱人的沟壑里。
萧铎站在她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视线落在她毫无防备的后背上,那片白腻晃得人眼晕。
这女人平时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不肯露出来一点,没想到衣服底下藏着这等好风光,那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掐过来。
苏婉浑然不觉,她两只手在玉石阶上胡乱摸索,把那些滚落的金豆子一颗颗捡起来。
金豆子个头不大,分量却足,玉石阶上沾了水,滑得很,她好几次差点滑回池子里。
“殿下恕罪!奴婢真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捡一边告饶,话里带着哭腔。
她真怕萧铎一怒之下把她拖出去砍了,这东宫里死个宫女娘,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好不容易把散落的金豆子全拢在手心,她小心翼翼地把它们重新装回那个破了口的锦囊里。
沉甸甸的一小袋。
苏婉转过身,双手捧着锦囊,举过头顶,递向萧铎。
她低着头,本不敢往上看。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砸在水面上。
萧铎没接。
他看着那双举在半空的手,手指纤细,指尖因为泡了水微微发红,这双手刚才还在他背上擦拭,软得没骨头一样。
“赏你了。”
萧铎开口。
苏婉愣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殿下……这太贵重了,奴婢不敢要。”
她连连摇头。这锦囊里的金豆子少说也有十几两。
她一个娘,一个月才几两银子的月钱,这笔横财她哪敢收。
宫里的赏赐从来不是白拿的,拿了主子的钱,就得替主子卖命。
她只想熬到出宫,不想卷进东宫的浑水里。
“本宫给的,你就拿着。”
萧铎往前走了一步。
水波荡开。
他直接伸手,一把抓住苏婉的手腕。
苏婉吓得往后缩。
萧铎力气极大,他强行掰开苏婉的手指,把那个装满金豆的锦囊硬塞进她湿漉漉的手心里。
“照顾珩儿有功,这是你应得的。”
苏婉手里捏着那个锦囊,烫手得很。她想扔又不敢扔,整个人僵在那里。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殿下,可是里头出了什么事?”
崔嬷嬷在屏风外头问话。刚才托盘打翻的动静不小,惊动了守在外面的崔嬷嬷。
苏婉吓得魂飞魄散。
她现在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要是被崔嬷嬷撞见,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拼命往水里缩,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水底。
“进来。”
萧铎本没理会她的慌乱,直接下令。
苏婉绝望地闭上眼睛。
崔嬷嬷绕过屏风走进来。
她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走到池边。
一眼就看到苏婉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死死捏着一个锦囊。萧铎站在离她极近的地方。
崔嬷嬷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她面上不动声色,视线扫过满地狼藉。
玉石阶上还遗落着两颗金豆子。
崔嬷嬷弯下腰,把那两颗金豆子捡起来。
她走到苏婉面前。
苏婉低着头,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
崔嬷嬷正准备把金豆子递过去,视线突然顿住了。
苏婉那乌黑的发丝里,缠着一细细的金链子。
崔嬷嬷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那金链子她太熟悉了,那是太子殿下从小戴在身上的物件,从不离身。怎么会缠在一个娘的头发上?
刚才这两人在水里到底了什么?
崔嬷嬷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她把那两颗金豆子塞进苏婉手里的锦囊中。
“苏娘,殿下赏你的东西,你就安心收着。这是主子的恩典,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崔嬷嬷开口劝道,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苏娘在太子心里的分量,绝对不一般,以后对她,得换个态度了。
苏婉听着崔嬷嬷的话,心里七上八下。
她握紧了手里的锦囊。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多金豆子,换成银两,少说也能换个一百多两银子。
一百多两啊!
足够苏青进京赶考的盘缠了!
苏青读书好,先生说他是个好苗子,可进京赶考路途遥远,吃住都要钱,还要买书,买笔墨纸砚,她正愁去哪儿弄这笔银子。
有了这袋金豆,苏青的前程就有指望了!
想到这里,苏婉心里的恐惧散去不少,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她抬起头,看向萧铎。
“奴婢多谢殿下赏赐!”
她重重地磕了个头。
萧铎把她眼底那抹压不住的喜色看得清清楚楚。
这女人刚才还吓得要死,一看到钱,连命都不要了。
为了那个叫苏青的弟弟,她还真是豁得出去。
萧铎唇角不经意勾起一抹弧度。
有软肋就好,有软肋,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滚出去。”
萧铎转过身,不再看她。
苏婉如蒙大赦。
她抓起岸上的衣物,胡乱裹在身上,连滚带爬地跑出浴池。
回到下房。
苏婉换了身净衣裳。
她把那个装满金豆的锦囊藏在枕头底下,心里踏实了不少。
小皇孙萧珩醒了,正扯着嗓子嚎。
苏婉赶紧走过去,把小家伙抱进怀里。
她解开衣襟,给萧珩喂。
奇怪的是,今天小家伙吃得特别起劲。
平时吃几口就要玩一会儿,今天却抱着不撒手,大口大口地吞咽,吃得津津有味。
苏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心里纳闷。
难道是今天那碗西域甜汤起作用了?
她觉得口涨得厉害,水比平时充沛得多。
小家伙吃得满嘴都是,还直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