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上皇帝那句“看诊”的话，像块石头压在沈清辞心头。
回到尚书府，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反复琢磨。皇帝到底是试探，还是真的认出她了？如果他知道了她的身份，会怎么做？
晚翠端着晚饭进来，见她愁眉不展，忍不住道：“小姐，你别想太多了。说不定陛下就是随口一说呢？再说了，不是还有萧公子吗？他不是说……”
“别提他。”沈清辞打断她，一想到宫宴上萧珩那故意的“引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家伙就是个惹祸精，迟早要被他连累。
晚翠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夜色渐深，沈清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她此刻杂乱的心绪。
突然，院墙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清辞猛地坐起身，握紧了床头的匕首。又是刺客？
她屏住呼吸，就见一道黑影从墙上翻了下来，落地无声，动作比上次那个刺客利落多了。
黑影走到她的窗下，轻轻敲了敲窗户：“沈姑娘，是我。”
是萧珩的声音。
沈清辞松了口气，又气不打一处来。这人到底有没有规矩？大半夜的翻墙进姑娘家院子，是想被当成贼打吗？
她没理他，转身想躺下。
“别装睡啊，我知道你没睡。”萧珩的声音带着点委屈，“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关于刺客和……你身份的事。”
沈清辞的动作顿住了。
身份的事？他知道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冷冷地看着他：“萧公子大半夜翻墙，就是为了说这些？”
萧珩穿着夜行衣，脸上沾了点灰，看着比白天正经了点，眼神却很亮：“这事只能偷偷说。”他指了指周围，“你这院子周围，最近多了些陌生的眼睛，估计是冲着你来的。”
沈清辞的心一紧：“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盯上你了。”萧珩压低声音，“我查了，上次那刺客，确实是冲着户部尚书来的，但他背后的人，好像想借机把水搅浑，顺便查查你的底细。”
“查我？”沈清辞皱眉，“我有什么好查的？”
“这就不知道了。”萧珩耸耸肩，“不过我猜，跟宫里有关。”他看着沈清辞的眼睛，“你是不是……跟宫里某位大人物有关系？”
沈清辞的心跳得飞快，面上却强装镇定：“萧公子别胡说，我就是个普通的尚书府小姐。”
“普通小姐能让皇帝在宫宴上特意点名？能让不明势力暗中调查？”萧珩显然不信，“沈清辞，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但现在情况危险，你要是不说实话，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的语气带着点急，不像是在开玩笑。
沈清辞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刻好像也没那么不靠谱。可她的身份是机密，绝不能轻易告诉别人。
“我的事，不劳萧公子费心。”她硬起心肠，“萧公子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免得被人发现，说不清。”
“你这人怎么这样？”萧珩急了，“我是在帮你！你知不知道，盯上你的人，可能跟三年前害死……”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沈清辞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三年前？害死谁？”
萧珩眼神闪烁了一下，转移话题：“没什么。总之你小心点，最近别出门，尤其是别单独去人少的地方。我会让人暗中保护你。”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哨子，递到窗缝里：“这个给你，要是遇到危险，就吹这个，我听到会马上过来。”
沈清辞看着那枚铜制的哨子，上面刻着个小小的“珩”字，做工很精致。
“拿着啊。”萧珩把哨子塞到她手里，“别弄丢了。”
沈清辞握着哨子，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看着萧珩，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萧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点痞气：“大概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不想看着你出事吧。”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冷淡，还让我觉得有点上头的姑娘。”
这话说得直白又大胆，沈清辞的脸颊微微发烫，赶紧松开手，关上窗户：“萧公子请回！”
窗外的萧珩看着紧闭的窗户，摸了摸鼻子，低笑了一声。他知道，沈清辞心里肯定动摇了。
他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临走前，他看了眼暗处的几个黑影，眼神冷了下来。想动她？得先过了我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