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贵妃说“要再看看”,沈知意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第二天,考验就来了。
一大早,沈知意去给太后请安,刚进寿康宫的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太后坐在上首,脸色不太好。旁边站着柳贵妃,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在跟太后说着什么。
看见沈知意进来,柳贵妃嘴角一翘。
“太后娘娘,这就是臣妾跟您说的那本册子。”柳贵妃把册子递给太后,“您看看,沈答应写的这叫什么话?”
沈知意定睛一看——那不是她昨天给柳贵妃的《后宫和平共处指南》吗?
太后接过册子,翻了几页,表情逐渐微妙。
沈知意心里一沉:完了,柳贵妃这是来告状的。
“沈答应。”太后合上册子,看着她,“这册子是你写的?”
“回太后,是臣妾写的。”沈知意低头。
“你写这个做什么?”
沈知意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回太后,臣妾写这个,是想跟后宫各位娘娘和睦相处。臣妾位份卑微,才疏学浅,不敢与各位娘娘争宠,只求安安静静过子。”
太后还没说话,柳贵妃先开口了。
“安安静静过子?”柳贵妃冷笑,“你写这种册子,分明是在讽刺本宫善妒!”
“臣妾绝无此意。”沈知意抬起头,看着柳贵妃,“臣妾写这个,是因为臣妾知道自己笨,不会说话,怕得罪了娘娘。所以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请娘娘过目。如果臣妾有写得不对的地方,娘娘指出来,臣妾改。”
柳贵妃噎了一下。
她本以为沈知意会狡辩、会求饶、或者会哭哭啼啼地装可怜。结果人家不哭不闹不狡辩,反而说要“改”。
这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不痛快。
太后看了看柳贵妃,又看了看沈知意,忽然笑了。
“如烟啊,”太后叫了柳贵妃的名字,“哀家倒觉得,这册子写得挺有意思的。”
柳贵妃一愣:“太后?”
“你看这第四条——‘如果你实在想搞我,请提前三天通知,我好准备行李回家’。”太后念出来,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倒是实诚。”
柳贵妃的脸微微发红。
太后把册子放下,对沈知意说:“沈答应,你先回去。哀家跟贵妃说几句话。”
“是。”沈知意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走出寿康宫,青禾小声问:“小姐,太后不会罚您吧?”
“不会。”沈知意笃定地说。
“您怎么知道?”
“太后要是想罚我,刚才就罚了。她让我先走,是要单独跟贵妃说话。”沈知意想了想,“我猜,太后是在帮我说好话。”
青禾半信半疑。
果然,半个时辰后,柳贵妃从寿康宫出来,脸色比进去时好了不少。
她路过偏殿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浇花的沈知意。
“沈答应。”
沈知意放下水壶,行礼:“贵妃娘娘。”
柳贵妃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本宫在宫里三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你是第一个,让本宫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的。”
沈知意不说话。
“你说你不争宠,本宫不信。你说你不想斗,本宫也不信。”柳贵妃顿了顿,“但你写的那些东西,本宫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气笑了。”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问:“那娘娘……还生气吗?”
柳贵妃看着她,忽然笑了。
“气。”柳贵妃说,“但气完了,又觉得好笑。你说你到底是来争宠的,还是来搞笑的?”
沈知意想了想,认真回答:“臣妾是来混子的。”
柳贵妃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她身边的宫女太监都看呆了——贵妃娘娘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行。”柳贵妃止住笑,指了指沈知意,“你这个人,本宫记住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青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姐,贵妃娘娘这算是……不找您麻烦了?”
“不知道。”沈知意重新拿起水壶,“但至少今天,她不找麻烦了。”
“那明天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沈知意浇着花,“先把今天的花浇好。”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那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