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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局长手臂举在额侧。
他指尖颤动,大厅鸦雀无声。
林皎张开嘴,视线在陈局长和我身上来回移动。
“陈……陈局长?”
她咽了咽口水。
“您搞错了吧?您敬礼的方向……”
陈局长放下手臂转身。
他注视三个年轻警,低声开口。
“你们知道靳世安这个名字吗?”
三个警互相张望,一齐摇头。
陈局长闭上眼睛。
“1948年,组织安排一名同志以囚犯的身份潜入敌方核心监狱。”
“他在里面一蹲就是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没有身份,没有姓名,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谁。”
“他被打断过四肋骨,左耳被打聋,右腿的膝盖骨被铁棍砸碎过两次。”
“所有档案上只有四个字,劳改犯人。”
陈局长语调发抖。
“但在国家保密局的绝密卷宗里,他的编号是——”
“红星003。”
“共和国特等功臣。”
“一级革命烈士。”
大厅里没人说话。
大妈松手,保温杯砸在瓷砖上碎裂。
林皎脸色煞白,嘴唇开合。
周浩双腿打颤,四个保镖蜷缩在墙角。
陈局长眼眶通红,泪水蓄在眼角。
“靳姝同志。”
他盯着我。
“你的爷爷,是我们所有公安警的前辈。”
“他用二十八年的血肉和尊严,换来了我们今天穿的这身警服。”
老局长弯腰把地上撕碎的政审表碎片拾起,捧在手心。
“政审表毁了没关系,我亲自重新为你出具。”
他起身后把碎片装进口袋,转头瞪视周浩和林皎。
“你们两个。”
“在省公安厅政审办门口,聚众围堵、威胁恐吓一等功臣的直系后人。”
“你们是活腻了,还是嫌命太长?”
周浩嘴唇发抖。
“陈局长……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
陈局长板起脸。
“不知道就可以在省厅大楼里动手?”
“不知道就可以带着打手围堵考生、毁坏政审材料?”
他扯开嗓门。
“来人!”
两名警卫跑上楼梯。
“把这四个黑衣服的全部控制!非法侵入省公安厅办公区域、寻衅滋事、故意损毁公文!”
“先铐起来,带到一楼警务室!”
武警上前把四个保镖按住铐上手铐。
周浩瘫坐在地。
“别……别铐我……我爸认识张队长的……”
陈局长俯视他。
“你爸要是真认识张队长,就更应该教你什么叫王法。”
“铐走!”
武警架起周浩双臂将他拽起。
“救命啊!皎皎!皎皎救我!”
周浩被拖向楼梯口,鞋底在瓷砖上摩擦。
林皎双腿绷直站在原地,脸颊留有泪痕。
我走到她面前,她往后退缩。
“靳姝……我……”
“你刚才不是说,就算我爷爷是劳改犯,你也不嫌弃我吗?”
我偏头看着她。
“现在你知道那个’劳改犯’是谁了。”
“你还不嫌弃吗?”
林皎跪倒在地。
“靳姝!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把头磕在瓷砖上。
“我不知道你爷爷是英雄!我不知道啊!”
“求你别追究了!我给你道歉!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道歉!”
合租三年,我把她当亲姐妹,她却算计我。
“道歉?”
我蹲下直视她。
“你觉得你一个头磕在地上,就能把我爷爷蹲了二十八年的牢磕回来?”
林皎停止磕头。
她仰头盯住我。
我没有发怒,只是安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