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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放下,走到阳台上。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法院那边怎么说?”
“改判裁定下周出。”
我爸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但语气是轻松的。
“法官说了,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改判无罪没有问题。”
“太好了。”我狠狠挥舞了一下拳头。
“你那边政审怎么样了?有没有因为这个事受影响?”
“没有,爸。省纪委监委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我爸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昭昭,爸对不起你。”
“三年前那件事,让你跟着受了那么多委屈。”
“要不是爸当年非要接那个,也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你考研那年,爸连你的复试都没能去接……”
“爸,都过去了。”
我打断他,“改判之后,这件事就不存在了,以后谁都拿这个说不了事。”
我爸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天边的云被风吹散。
蒋珩的举报,沈楠的“好心”,同学们的冷嘲热讽,所有这些,在改判裁定出来的那一刻,都会变成笑话。
我在等。
等那纸盖着法院红章的裁定书,砸进所有人的眼睛里。
周五一早,我接到了蒋珩的电话。
号码没有存,但那串数字我太熟悉了。
二十三年,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犹豫了两秒,我还是接了。
“姜昭,你今天有空吗?”
蒋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什么事?”
“我想和你谈谈,就我们两个。”
“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你觉得我做得不对,但你真的听我解释一下行不行?”
他的语气忽然急了起来,“我不是故意要害你,我只是觉得组织考察应该实事求是。”
“你的材料里没写你爸的事,这是事实对不对?”
我没说话。
“而且我当时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我以为考察组最多就是让你补个材料,谁知道他们直接把你爸的案子作为重点核查项了。”
我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
“你不知道?”
“蒋珩,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政审环节的举报意味着什么,你不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清楚得很。”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就是想让考察组把我的事情当成重点核查项,拖慢节奏,甚至直接刷掉我。”
“这样你和沈楠就能递补上来。”
“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姜昭,你真的误会我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我们认识二十三年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我沉默了几秒。
“行。”
“那你来我家楼下的那家咖啡店,我等你。”
咖啡店不远,走路十分钟。
推门进去的时候,蒋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没点东西。
“说吧。”
蒋珩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捏得发白。
“那天的事,我事后真的很后悔。”
“嗯。”
“我当时脑子一热,觉得你材料里没写你爸的事,这是原则问题。”
“我是学法律的,你应该知道,我对原则问题特别敏感。”
我没接话。
“但我没想到考察组会因为这个事把你列为重点核查对象。”
“我以为他们顶多就是让你补个材料……”
“你刚才说过了。”
蒋珩噎了一下。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那杯咖啡,沉默了几秒,又抬起头来。
“姜昭,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
“你能不能跟考察组说,你之前已经跟我提过你爸在申诉的事了,是我没听清楚,误会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恳求,有不安,还有一种想藏但没藏住的算计。
“你想让我帮你圆谎?”
“不是圆谎,就是把情况说清楚。”
“你确实跟我说过你爸在申诉,是我没当回事。”
“这样考察组就不会觉得我是在恶意举报了。”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可你就是在恶意举报。”
蒋珩的脸白了一瞬。
“姜昭,你——”
“你说你是学法律的,对原则问题敏感。”
在椅背上,看着他,“那我问你,你知道诬告陷害要承担什么责任吗?”
“我没有诬告陷害!你爸坐过牢是事实!判决书在网上都能查到!”
“那你知不知道,再审改判之后,原判决就失效了?”
蒋珩愣住了,“什么再审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