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家长席位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就说我交了十二万转校费怎么没发票！”
“我家也交了！”
“我也交过，说是自愿的，但不交的话孩子在学校就被穿小鞋。”
周国良的手开始发抖。
校长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地看着周国良。
台下彻底炸了锅。
有人开始喊“退钱！”“严查！”
家长席位上乱成一锅粥。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周家父女身上时，方念晴瘫坐在座位上。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恐惧、有愧疚、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突然站起来，声音嘶哑：“林栀——”
我看向她。
方念晴张了张嘴，眼泪滚下来：“对不起。”
“周曼妮拍了我的……照片。她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把照片发到全校。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她哭得浑身发抖。
我看着她，脑海里闪过前世的画面——
方念晴声泪俱下控诉我的样子。
她在采访中说“过去的伤疤让我更强大”。
她拿着她的人血馒头年入千万。
我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你有你的苦衷。”
“但你把刀子捅向唯一保护过你的人，这不是苦衷，是选择。”
方念晴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下去。
6
校长走上台，从我手里接过话筒。
“各位家长，请安静。”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压着火的平静。
“今天发生的事情，学校会彻查到底。”
“关于周国良同志的问题，我已经通知教育局和纪检部门。”
“关于周曼妮同学涉嫌霸凌的问题，学校将成立专项调查组。”
“关于方念晴同学……”
校长看了一眼瘫在座位上的方念晴，
“按照校规处理。”
他转向我：“林栀同学的优秀毕业生资格，不受任何影响。她的发言，还没有结束。”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陆时衍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然后是那些站出来作证的女生。
然后是更多被周曼妮欺负过、被周国良收过钱的学生和家长。
掌声雷动。
我站在台上，聚光灯还打在我身上，但我不觉得刺眼了。
台下，方念晴还坐在地上，白裙子全是灰。
周曼妮站在第一排，周围的座位全空了。
周国良被校长叫来的保安请出了礼堂。
这场仗，我打赢了第一局。
但还没完。
—
毕业典礼在混乱中结束了。
没有谢幕，没有合影，没有“青春不散场”。
学生们被老师带出礼堂，家长被工作人员引导到休息室。
我走出礼堂的时候，被堵了。
走廊上全是人，有人想采访我，有人想跟我合影。
我被挤在中间，寸步难行。
陆时衍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跟我走。”
他拽着我从侧门出去，穿过场，最后停在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
“林栀。”
他松开我的手腕，转过身看着我。
“你到底怎么了？”
他的眼睛很深，瞳孔是深棕色的。
上辈子我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过太多东西——担忧、心疼、愤怒、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