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连续震动。
是银行的短信通知。我名下几张卡的几笔大额,在同一时间被赎回了。资金正汇入我的另一个独立账户。
我提前设置好的定时作,生效了。
二十分钟后,赵启明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挂断,发了条微信:“在开会,急事?”
他立刻回:“你动了账户里的钱?那么多怎么都赎回了?!”
我等到会议中场休息,走到楼道无人的地方,才给他回电话。
电话一接通,赵启明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就冲了出来:“林曼!你什么意思?那些还没到期,现在赎回损失多少手续费和收益你知不知道?那都是咱们的共同财产!你动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听着他吼完,等了几秒,才用一种疲惫不堪、甚至带着些微颤抖的声音说:“启明……我正要跟你说。我上周末,拿上次体检的报告,又去找专家看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专家说……说有几个指标很不好,高度怀疑是……是早期的那种病。”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更低了,“需要尽快做进一步的穿刺活检确认。如果真的是……后续治疗,费用会是个无底洞。我……我不敢想。所以先把能动的钱都拿出来,预备着。那些的损失……比起命,算什么?”
赵启明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再开口时,他声音里的怒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小心翼翼的语气:“什……什么病?这么严重?哪家医院看的?准不准啊?要不要换家医院再看看?”
“协和的专家号。”我报了个以难挂著称的医院名字,“我也希望是误诊。但医生说的很严肃。启明,我害怕。”
我又抽泣了一下,恰到好处地停下。
“别怕,老婆,别怕。”赵启明的声音巴巴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虑,不是对我病情的焦虑,而是对别的,“钱的事……你先别急。穿刺还没做,不一定就是。咱们家的钱……我是说,应急的钱还是有的。那些,赎了就赎了吧,身体要紧。”
“嗯。”我低声应着。
“那……治疗大概要多少钱?医生说了吗?”他试探着问。
“没说具体,但暗示说,如果确诊,自费多,靶向药贵,一年几十万上百万都可能。”我说,“咱们账户里剩下的那十几万活期,恐怕杯水车薪。启明,我不想拖累你……”
“别说傻话!”他立刻打断我,语气急促,“我们是夫妻!但是……但是曼曼,你也知道,现在钱放手里贬值快。我的意思是,剩下那点钱,与其等着看病花掉,不如……不如我先拿出去,投个短期的、稳妥的,比如我朋友公司内部的一个集资,利息高,周期短,说不定还能赚点,多攒点医疗费。你看好不好?”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眼睛发亮计算的模样。
“都听你的吧。”我声音充满信赖和依赖,“钱的事你安排。我现在心里乱得很,只想赶紧检查清楚。”
“好,好,老婆你放心,交给我。”赵启明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你安心检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对了,这事儿先别跟妈说,她年纪大了,不禁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