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她。
弯腰，从床头柜最底层抽出一个相框。照片里是我和苏沐瑶三年前在公司初创时的合照。那时候她还没这么精致，我也没这么麻木。两个人站在杭州一间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对着镜头笑得很傻，背后墙上还贴着“奋斗一百天”的红纸。
我把相框拆开，玻璃片抽出来，照片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苏沐瑶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我又打开衣柜，拿出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订婚西装。这套衣服花了她八万块，为了今晚的订婚宴。我抖开西装，看了一眼。真好看，像一套华丽的寿衣。
我团成一团，塞进了垃圾桶。
“陆璟！”苏沐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意，“你什么意思？给我摆脸色？谁允许你扔东西的？”
我还是没看她。
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
楚寒这时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三本崭新的房产证，在我面前晃了晃。红彤彤的封皮，在灯光下刺眼得很。
“陆哥，别生气嘛。”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看，证都办好了，写得我名字。以后我常来，你多关照？哦对了，沐瑶说了，这别墅的客房以后归我，你要是想来拿什么东西，得提前打电话预约，毕竟你现在是个外人了。”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苏沐瑶。这两个人，一个贪婪，一个傲慢，站在一起，般配得像一对讨命的鬼。
“挺好的。”我说。
然后拉着行李箱，径直朝门口走去。
“站住！”苏沐瑶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隔着衬衫掐进肉里，“陆璟，你什么意思？我给你钱，给你房子卖出去的机会，你连句谢谢都没有？你这三年吃我的穿我的，现在说走就走？你把我当什么？”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把你当苏总。”
“你——”
“还有，”我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波澜，“那三处商铺，记得按时交物业费。违章搭建的部分，监察大队最近查得严，别怪我没提醒你。特别是二楼那几间钢架房，承重早超了。”
楚寒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吓唬谁呢？沐瑶的关系网，杭州哪个部门不给面子？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滚吧！”
“那就好。”我点点头，由衷地说，“祝你们财源广进。”
我甩开苏沐瑶的手。力道不大，但让她踉跄了半步。她大概从没想过，我敢挣开她。
拉着行李箱，我走出主卧，走下楼梯，穿过客厅。全程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苏沐瑶在楼上喊，声音因为极度的失控而扭曲：“陆璟！你今天踏出这个门，以后就是条野狗！我让你活你就活，我让你死你——”
砰。
大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噪音。
我站在杭州西溪公馆的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有桂花的余香，十月的杭州，夜里已经有点凉了。我抬头看了眼二楼那扇落地窗，曾经我以为那是家，现在看，不过是个镀金牢笼。
屋里，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是玻璃杯狠狠砸在墙上的声音。紧接着是苏沐瑶的尖叫：“！！凭什么！他凭什么！”
还有楚寒假惺惺的安慰：“沐瑶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明天我就去把那三处商铺抵押了，拉一笔大资金进来，给你做个漂亮的。到时候陆璟那个穷酸样，后悔都没地方哭，说不定还得爬回来求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