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一个年轻女人也跟着帮腔，说就是这个灾星，克死了三叔三婶，害得姜家这一脉都快断了，现在倒好，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没理她们。
我抬脚迈过门槛，走进姜家老宅的第一进院子。
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
因为我伸出手，把的罗盘托在了掌心。
盘面上的七颗星辰，在暮色里微微泛光。那不是反射的光，是罗盘自己的光。
林月如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往后退了半步。
但她身后有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却纹丝未动。那人大概四十来岁，面相清瘦，颧骨很高，手里拄着一黑漆拐杖。
他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目光最后落在我掌中的罗盘上，笑了笑：“老三星的七星盘，原来在你手上。”
他顿了顿，“不过小丫头，光有盘子没用。你得会用才行。”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眉骨很高，山处有一道横纹，断在左眼上方。教过我一句话：山断纹，人命关天。这种面相的人，手里一定沾过血。
顾叔凑过来小声告诉我，这是二房请来的风水先生，姓郑，这几年在姜家几乎等于半个主子。林月如对他言听计从，族里好几个老人都被他排挤走了。
而且——顾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二房的长子姜启文，三个月前忽然闭门不出，说是养病，但谁也没再见过他。族里有人私下说，姜启文早就遭了不测，是被他亲娘和这个姓郑的一起害了。
郑先生笑了一声，拐杖往地上一顿：“既然小小姐回来了，按姜家规矩，认祖归宗需过三关。第一关——问卦。”
他把一个签筒递了过来。
签筒是檀木的，隐隐透着暗红色的纹路。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筒子里面装的东西不对劲。
不是签，是煞。
有人把三十六竹签用黑狗血浸泡过，又埋在坟土里养了七天。这签筒里的每一签，抽出来都是大凶。
顾叔急了，说这不合规矩，认祖归宗哪有问卦的说法？
林月如拉高了嗓门说这是老太太临终前定下的规矩，谁也改不了。几个二房的年轻子弟围了上来，把顾叔挡在了外面。
郑先生把签筒递到我面前，笑容温和得像个长辈。
“小小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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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三卦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胡同里收废品的吆喝声。
几十双眼睛盯着我，有看好戏的，有紧张的，还有几道藏在角落里的目光，晦暗不明。
我伸手，从签筒里抽了一。
不是用手抽的——我把整只签筒往天上一抛。
三十六竹签哗啦一声散开，像一把黑色的雨，劈头盖脸地砸向我的头顶。所有人都以为我要被签子砸个满脸花。
但那些签子没有落下来。
它们停在了半空中。
三十六竹签悬浮在我头顶三尺的位置，排列成一个古怪的形状。那不是随机的，是七颗星辰的排布，和罗盘上的一模一样。
郑先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旁边有人小声问怎么了。郑先生没有回答，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
他说：“七星悬空……这是老三星的卦法。”
三十六签子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旋转、交织，最后在虚空中排出了一道卦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