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远不光在给我施压,他也在给公证处施压。
但他显然不了解赵主任这个人。
能在上海最大的涉外公证处当到主任的女人,不是拿几个来路不明的电话就能吓住的。
当天下午,第二件事发生了。
我的助理叶青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说自己是某家律所的律师,受当事人委托,要就“顾晨宇户籍登记事宜”与我进行沟通。
叶青按我之前的吩咐,要求对方提供律所名称、律师执业证号和委托书扫描件。
对方挂了电话,再也没打来过。
假的。
方志远已经开始找人冒充律师来试探我了。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他心虚了;第二,他身边有人帮他出主意,但那个人的水平,还不足以骗过一个真正的律所。
第三件事发生在当天晚上。
我回家的路上,发现小区地下车库里,我那辆车的车窗上贴了一张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想清楚了。”
我没有害怕。
我用手机拍了照片,然后把纸撕下来,同样装进证物袋。
回到家,我做了一件事——拨通了何然的电话。
何然是《申城晚报》的调查记者,三十五岁,在上海新闻圈里算是个狠角色。
他做过几个很有影响力的深度报道,扳倒过两个处级部,被报社同行叫“何不怕”。
我跟他三年前认识的。当时我帮他的一个朋友办,后来一来二去,算是有了私交。
“何然,是我,顾言。”
“哟,大律师,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有大新闻给我?”
“可能有。但我现在还不能给你。”
“那你打电话是为了吊我胃口?”
“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最近关注一下上海户籍管理方面的事情。可能会有一些有意思的素材浮出来。”
“多有意思?”
“足够你拿一个年度奖的程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行。我等你消息。”
布局已经到了中盘。
公证处在走程序,检察院的朋友手里有了数据,媒体的线也埋下了。
现在我需要的,是最后一块拼图。
我需要跟那四十七个“被挂靠”的户主里的某一个人,取得联系。
只要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这件事就不再是我一个人对方志远。
而是一场他本扛不住的系统性清算。
第14章
找到其他受害者比我想象的要难。
我不可能直接去派出所调名单,那等于打草惊蛇。
陆鸣给我的只是汇总数据,没有具体的人名。
我想了一天一夜,最后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找到了突破口。
我回到那对夫妻——张国强和刘芳提供的信息上。
他们说,钱德明收了他们十八万。
他们还说,钱德明告诉他们“还有很多人找他办过,都没出过事”。
这说明,钱德明在他的“客户”之间,多少会透露一些信息来建立信任。
如果我能让张国强去找钱德明要求“退款”或者“调整”,钱德明可能会搬出其他成功案例来安抚他。
我给张国强打了电话。
“张先生,按我说的做。你给钱德明打电话,就说你听说上海在查户籍,你怕了,想退钱。注意听他怎么说,有没有提到其他人的案例。通话全程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