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都是我做的。”
他承认得如此轻易,如此坦然,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的事情。
“为什么?”赵队死死地盯着他,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周志远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狰狞。
“为什么?”
“因为我受够了!”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恨意。
“我受够了宋文君那个女人!受够了她那个瞧不起我的家庭!”
“我就是一个穷小子,入赘到他们家,他们全家上下,有谁正眼看过我一次?”
“我岳父岳母,当着我的面,就说我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宋文君呢?她永远都是那副清高自傲的样子!在我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就连生了周念,她也总说,女儿千万不能像我,没出息!”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面目扭曲。
“我赌钱,输了钱,是,我不是东西!”
“可我为什么去赌?因为我在那个家里,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尊重!我压抑!我憋屈!”
“后来,我认识了张倩。她不一样,她崇拜我,她欣赏我,在她那里,我才感觉自己像个男人!”
“我想离婚,可宋文君死活不同意!她说除非她死,否则我一辈子都别想离开她们家!”
“我恨她,也恨那个身上流着她一半血的女儿!”
“只要周念在,我就永远都摆脱不了那个该死的家!”
“所以,我必须让她消失!”
“让她从我们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他低下头,发出了神经质般的笑声。
“我本来想找人把她弄死的,可后来一想,死了太可惜了。”
“让她被拐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才能让宋文君那个女人,痛苦一辈子!”
“让她也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至于那五万块钱,不过是顺手而已。”
“那个叫王大山的蠢货,我早就打听好了,他是个有暴力倾向的 ** 犯,把孩子交给他,绝对能让她们母女俩这辈子都别想再见!”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听到这番话的警察,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
却从未见过如此歹毒,如此冷血,将自己的至亲当成报复工具的恶魔。
赵队缓缓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周志远,你不是人。”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披着人皮的畜生。”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审讯室,没有再看那个男人一眼。
因为他怕,再多看一眼,他会忍不住亲手掐死他。
10
案件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在了另一重空间。
周念的世界,又恢复了极致的安静。
她坐在那个临时安排的房间里,手里握着那支很短的铅笔。
面前摊开的,是那个写满了罪恶的作业本。
但她没有再写一个字。
她只是看着,看着那些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那是她和墙里的妈妈,唯一的联系。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宋文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温柔的女警。
她换了一身净的衣服,洗了脸,强行将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但她蜡黄的脸色,红肿的眼睛,和那无法掩饰的憔悴,都在诉说着她刚刚经历了一场般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