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陈局长叫住我。
“小林。”
“局长。”
“你在预算科，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好好。”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是我入职以来，第一次被领导拍肩膀。
当天晚上，老胡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今天的事，你记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我截了个图，存进了证据文件夹。
那一刻我才确定——
他们不会放过我。
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6.
2022年下半年，压力骤增。
老胡对我的敌意摆到了台面上。
他不再掩饰。
开会的时候，他会当着大家的面让我“先出去”。
分任务的时候，他把最难最脏的活堆给我，同时让小张“帮忙监督”。
小张变成了我的“监工”。
一个入职比我晚、能力比我差、只会签字的人，监督我的工作。
我没反抗。
我每天准时上下班，任务按时完成，甚至做得比要求的更好。
但我心里在倒计时。
我的证据已经积累得差不多了。
假发票：73张，总金额1200万。
虚报款：38笔，总金额500万。
王姐挪用公款：27万。
小张收受供应商回扣：14次，估算总额不少于8万。
还有老胡的一本“小账本”。
这本小账本，是我偶然发现的。
有一次老胡出门，忘了锁办公室。
我进去给他放一份材料。
他桌上压着一个皮夹。
我没动那个皮夹——我不是那种人。
但皮夹露出一角纸，上面写着三个名字，旁边有数字。
“李 30”
“王 15”
“X 50”
X是谁我不知道。但李和王，大概率就是李哥和王姐。
30万和15万。
这不是工资，这是——分赃的账。
我没碰那个皮夹。但我拍了照片。
只拍了露出来的那一角。
拍完我把材料放下，走了。
出门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那天晚上回家，我第一次想过放弃。
我太累了。
三年没有朋友。三年没有同事。三年被所有人当空气。三年每天上班都像上战场。
我想过辞职。
换一家单位，重新开始。
但我又想起那27张假发票，想起1200万，想起我被挂名了经办人——
这些账，一旦将来被查出来，他们第一个甩锅给我。
我就是他们留的后手。
“你看，都是林夏经办的。”——这就是他们的说辞。
我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