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打算闹,我是在走程序。”
“你这是在我?”
我想了一下。
“我是在要一个说法。”
他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说: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
我站起来,拿起书包。
“赵老师,”我说,“聪明人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
他没有说话。
我出门了。
——
出了赵建国的办公室,我去了教务处。
教务主任叫杨大成,教了三十年语文,快退休了。
我敲门进去。
“杨老师,我来问一件事。”
他摘下眼镜,看了看我。
“进来坐。”
我进去,关上门,把事情说了一遍。
时间、名字、经过,全说了。
杨大成一直没有说话。
等我说完,他放下手里的笔。
“这件事我知道了,但是……”
“但是什么?”
“学校这边,有些复杂。”
“赵磊的父亲,给学校捐款了?”
杨大成看了我一眼。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是我需要的答案。
我站起来。
“谢谢老师。”
“林夏,”他叫住我,“你打算怎么办?”
“走程序。”
他又看了我一眼。
“有些时候,走程序……”
“杨老师,”我说,“我知道。但我不走程序,还能怎么办?”
他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
下午放学,赵建国在教室门口等我。
“林夏,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
“你去找杨主任,这件事,对你没有好处。”
“我只是在了解情况。”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林夏,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以为你是北大数学系唯一候选的人?”
我没有说话。
“省数学联赛,省一等奖今年有三个人符合条件,除了你,还有一个在广州,一个在南京。北大那边只有一个名额,给你还是给别人,没有定死。”
我看着他。
“现在我一个电话,”他说,“可以推荐广州或者南京那两个人。你去折腾,最后名额给了他们,你怎么办?”
“那是我的选择。”
“你不怕?”
“怕,”我说,“但是怕不解决问题。”
他的表情停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如果我不做,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我说,“下一次,还会有下一个林夏。”
赵建国盯着我,没有说话。
铃声响了。
我回了教室。
3.
那天晚上,我坐在房间里,把手机里的文件整理了一遍。
分成四个文件夹。
第一个:《补课利益输送相关》
截图二十三张,录音十四段。
内容:赵建国在家长会及私下推荐华英教育,暗示“私下辅导”与卷面成绩挂钩的相关记录。
第二个:《成绩录入异常》
截图十二张,对比表三份。
内容:六次联考,我卷面分与录入分不符,差值均为二到三分,均在赵建国批改后产生。去华英教育补课的同学,无此类情况。
第三个:《保送名单相关》
文件扫描件三份,截图六张。
内容:北大原始邀请确认件、学校原始公示名单(林夏)、现在的调整名单(赵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