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林大主任今天气色不错啊,看来昨晚睡得很好嘛。”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我的座位上,打开电脑。
八点整,晨会交班。
小周颤颤巍巍地汇报了三床病人的情况,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了哭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翻看着手里的病历,眉头都没皱一下。
“继续胺碘酮泵入,控制心室率,密切监测电解质和生命体征。”我下达着最常规的医嘱,就像在说一个普通感冒病人。
“可是……胺碘酮已经用到最大剂量了,效果不明显啊!”小周急了。
“那就观察。”我说得云淡风轻,“指南上就是这么写的,按流程走,出了事也怪不到你头上。”
一句话,把小周噎得死死的。
也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说愣了。
这还是那个把病人看得比天大,永远冲在最前面的林愫吗?
王莉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她清了清嗓子,摆出领导的架子。
“林主任,三床的病人情况危急,大家可都看着呢。你作为主治医生,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我抬眼看她,忽然笑了。
“王主任,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王莉的脸瞬间涨红了:“我……我这是关心病人!”
“哦?”我拖长了尾音,“那不如王主任亲自去看看?毕竟您是院领导亲封的‘医院基石’,说不定您去病房里站一站,发表一下重要讲话,病人的心率就自动恢复正常了呢?”
“你!”王莉气得浑身发抖,口剧烈起伏。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个小护士憋着笑,把头埋得低低的。
我没再看她,合上病历夹。
“查房。”
说完,我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室。
查房的过程波澜不惊。
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挨个巡视我的病人,下达着最标准、最保守,也最不会出错的医嘱。
遇到复杂的病情变化,需要调整方案的,我一概回答:“先观察。”
遇到家属焦急的询问,我一概回复:“病情有变化我们会及时通知。”
一圈查下来,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我查房,没两个小时出不来。
回到办公室,我给自己泡了杯枸杞菊花茶,然后打开电脑,开始看起了最新的医学文献。
那悠闲的样子,仿佛这里不是分秒必争的战场,而是高级养老院。
小周几次三番地跑过来,说三床的病人又不行了,四床的引流管堵了,五床的家属在闹事。
我头都没抬。
“去找你的上级医生。”
“可我的上级医生就是您啊!”
“那就去找科主任。”
“科主任今天开会去了!”
“那就等他开完会。”
我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小周快哭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失望。
我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但一想到那三千块的补贴,和王莉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任何一点愧疚和不忍,都烟消云散了。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我现在这样。
中午,我去食堂吃了顿饭,甚至还给自己加了个鸡腿。
吃完饭,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溜达了半圈,消了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