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走回座位。
后面的同学都转过头看我。
郑老师站在讲台上，拿着那沓资料，僵了几秒。
然后他把资料放到讲桌上。
“——李昊。”
李昊懵了。“啊？”
“你来整理。”
李昊看看我，又看看郑老师，慢慢站起来走过去。
郑老师没再看我一眼。
上课铃响了。
那节语文课，郑老师讲了两篇古诗词鉴赏。
我低着头，看自己的复习资料。
偶尔抬头，看见郑老师的手在讲桌上攥着。
——攥得指节发白。
4.
周一下午，我本来应该在教室复习。
我没复习。
我假装去图书馆，路过老师办公楼，在一楼大厅的长椅上坐下。
我等着。
我在等郑老师的嫂子。
王晓告诉我，那个女人每周一下午会来学校一次，是固定的。
她过来，就是给郑老师送东西。
下午三点四十，那个女人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我低着头，假装看手机。
她从我面前经过，上楼。
我等了三分钟，跟了上去。
郑老师办公室在三楼。办公室是一间小隔间，旁边是一个茶水间。茶水间和办公室之间只隔了一堵薄墙。
我走进茶水间。里面没人。
我拿出手机。
打开录音。
把手机贴在墙上。
墙的另一边，是郑老师办公室。
我听不清所有的话。但能听到大概。
女人：“——办好了没？”
郑老师：“流程上了，还要三天。”
女人：“三天？小磊那边等不及——”
郑老师：“等得及。八号之前一定。”
女人：“我嫂子那边钱已经——”
郑老师：“嘘。”
然后是关门声。
声音小了。我听不见了。
但已经够了。
我把录音保存。
——第二张证据。
我想等他们出来，再多录一段。
但是门一直没开。
下午四点半，我必须室。否则第四节下课老师点名，会发现我不在。
我离开茶水间，下楼。
录音不完整。后半段最关键的——嫂子说“钱已经——”——后面那句没录上。
我原本计划明天再来一次。
明天再蹲一次，把完整的都录下来。
但是——
但是郑老师刚才说了，“流程上了，还要三天”。
三天。
今天是周一。三天，就是周四。
下周四。
还来得及。
我还可以等一天。
我走室。
坐下来，打开课本。
心跳平稳。
——至少，我以为是平稳的。
5.
周二上午，我被教导处叫去。
教导处陈主任把门关上，对我笑了笑。
“小黄，坐。”
我没坐。
“我站着就行。”
陈主任的笑僵了一下。然后又堆起来。
“小黄，你昨天课上跟郑老师的事，我听说了。”
我不说话。
“郑老师心里也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什么？”
“公示栏的事。”
陈主任站起来，走到我旁边。
“郑老师昨天晚上跟我聊了很久。他说，他确实考虑不周。刘磊的综合测评毕竟不如你。他想——把公示栏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