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5.20 周一。第二次申请P7。被否。理由：需要更多核心经验。”
“2024.12.11 周三。第三次申请P7。被否。理由：公司HC紧张，暂缓。”
“2025.2.28 周五。年终奖发了。比去年少两万。”
我看着屏幕，看了很久。
五年里，我救过无数次火。
2021年春节，流量系统崩了，我一个人在公司改了三十六个小时。
2022年世界杯，推荐系统被刷，我和另一个同事通宵排查。
2023年，公司推出会员业务，推荐策略重做，我带着两个人三个月上线。
那三年，年终奖都是S级。
然后是2024年。公司开始“降本增效”。
先是砍了弹性福利。
然后是绩效改革，S级名额砍掉60%。
再然后，P7晋升通道关闭了。
我的工资从2023年开始就没涨过。月薪三万五，年包八十万，在北京养活自己，还要还房贷。
房贷——我爸妈在老家按揭买的房子，我每个月帮他们还八千。
我盯着那份工作志。
手机响了。
是我妈。
“清清啊，你爸今天去复查了，医生说没问题。”
“嗯，那就好。”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还行。”
“别太累。”
“嗯。”
“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梅菜扣肉，可惜你不在家。”
“下次我回去。”
“什么时候回啊？”
“不知道。”
挂了电话。
我看着桌上的外卖，没什么胃口。
我关上电脑，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的。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小王入职的那天。
他来部门报到，老陈拉着他到处介绍。
走到我工位前，老陈说：“这是林清，我们的老大姐，什么都能问她。”
老大姐。
我那年29岁。
4.
周二早上，我打开邮箱，看到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HR Linda
主题：2025年Q1晋升评审结果通知
我手指顿了一下。
点开。
“林清同学，感谢您参与本次晋升评审。经评审委员会综合评估，您本次晋升申请未通过。评审意见：建议在新的岗位/方向上进一步积累。”
第四次。
三万五月薪，P6.5，卡在这个级别已经两年了。
我没回邮件。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路过茶水间，听见两个人在聊天。
一个是我们组的另一个同事，张哲。
“小王晋升P5了？”
“对啊，刚下来的。入职才三个月。”
“这么快？”
“破格的。听说陈总推的。”
我顿住。
没进茶水间，直接回了工位。
下午三点，老陈在群里@全组。
“各位，跟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王浩同学（小王）由于入职以来表现优异，破格晋升为P5。希望大家向他学习，特别是年轻同事们。”
群里一串鼓掌的表情包。
我盯着屏幕，“晋升为P5”五个字。
P5。
我入职第一年就是P5。
2020年的P5。
五年后，这个级别给了一个三个月的实习生。
而我，卡在P6.5。
张哲在群里回复：“恭喜王浩！”
小王回：“谢谢陈总栽培！谢谢各位同事！”
我关掉聊天窗口。
隔壁工位，小王戴着耳机在敲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