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进过一次电影院。
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我没吃过一次火锅。
我想过。
但想起我爸腰疼、我妹高考、家里“供不起”，我就咽回去了。
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
我不知道——
在我每天扫码的时候，有一个人，用着我的名字，在同济校园里，上建筑学的专业课。
那个人，跟我共用一个爸妈。
但她，不是我。
2.
2022年的夏天。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
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下雨。
我在家里做饭，我妈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四十分钟后她回来，脸色很难看。
“知夏。”
“嗯？”
“成绩出来了。”
我的心跳得很快。
“多少分？”
“四百九。”
我愣住了。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妈把一张纸拍在桌子上，“白纸黑字的。”
我去看。
那张纸是手写的。
上面写着——“李知夏，2022年高考成绩：490分。”
下面是学校的章。
我当时没看出来。
那章是用电脑P的。
我只看见那个数字——490。
差一本线整整一百分。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锅铲。
我说：“妈，我想复读。”
“不行。”
“为什么？”
“明年也要高考。家里供一个都紧巴。”
“那她考，我也考。”
“成绩比你稳。”我妈说，“她要上好大学的。你别拖她。”
我第一次跟我妈顶嘴。
“凭什么？”
“啪——”
我妈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凭我是你妈！”
我捂着脸，站在那里。
我妹从屋里走出来。
她比我小一岁，扎着高马尾。
“姐，你别让妈生气。”她说，“反正你也考不上好学校，不如出去挣钱，给我当个哥哥。”
她笑着说的。
像开玩笑一样。
我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从头到尾，没抬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写了一封信，塞到我妈枕头底下。
信里说：
“妈，我去上海。
我挣钱给我妹念书。
等妹考上了，我再复读。
——夏”
我以为我是个好姐姐。
我以为我在为这个家付出。
我不知道——
我写信的那天晚上。
我妈正在把我真正的录取通知书，从柜子最底下拿出来。
那上面写着——
“李知夏，同济大学，建筑学院，建筑学专业，已录取。”
录取通知书的期，是那张“成绩单”之前的。
但那张通知书，我从来没见过。
3.
三年。
我在上海的超市，了三年。
我妈每个月给我打电话，都差不多。
“夏啊，家里最近紧张，你爸的药停了半个月了。”
“夏啊，要补课，补课班贵，交了两万。”
“夏啊，家里水管，换了三千。”
我每个月转3000。
有时候我妈说紧急，我再加一千。
三年下来，我算过。
一共寄回去108600块。
我自己的存款，不到五千。
我妹上大学了。
我妈说：“考了个大专，在苏州。学了个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