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阳说。
车子开动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我们生活了三年的小区。
它在视线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不见。
我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邵阳。
他也正看着我。
我们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
但我们都懂。
从今天起,我们的人生,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7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去往火车站的路上。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迅速向后倒退。
那些熟悉的街景,此刻看起来却无比陌生。
在邵阳的肩上。
心里,却像是擂鼓一样。
咚咚作响。
我们真的走了。
就这样,几乎是净身出户地,离开了那个我们生活了三年的城市。
邵阳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
他的掌心,燥而温暖。
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火车站到了。
大年初一的火车站,依旧人山人海。
每个人都拖着行李,行色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
我们拖着三个行李箱,汇入巨大的人。
像两滴水融入了大海。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人关心我们的故事。
这种感觉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们去哪儿?”
我看着售票大厅上方不断滚动的电子屏幕有些茫然。
中国那么大。
我们能去的地方,那么多。
可哪里才是我们的容身之所?
邵阳看着我。
“去南方吧。”
他说。
“一个温暖的,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们重新开始。”
“好。”
我点点头。
去南方。
告别北方的寒冷,也告别那些冰冷的人和事。
我们买了最近一班,去往一座南方沿海城市的火车票。
硬座。
二十多个小时。
没关系。
只要能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坐什么都行。
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们在候车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
把行李箱围在身边,像一个临时的堡垒。
邵阳的手机,从我们离开小区后,就再也没有响起。
被他拉黑的父母,似乎暂时放弃了。
可我的手机却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心里一紧,看向邵阳。
他拿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直接挂断,拉黑。
动作行云流水。
他说:“是他们。”
“他们找不到我,就会开始轰炸你。”
“以后所有陌生号码,都不要接。”
我嗯了一声。
心里却无法平静。
我知道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甘休。
很快,又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邵阳再次挂断,拉黑。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仿佛一个夺命的连环 call。
邵阳脆把我的手机也调成了静音。
世界终于清净了。
可没过几分钟。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不是陌生号码。
是我大学时最好的闺蜜,林晓发来的。
“杜鹃,你在哪儿?”
“你婆婆刚刚给我打电话了,都快急哭了。”
“她说你们吵架离家出走了,她心脏病都犯了,让你赶紧回去。”
“你快回个电话吧,别让家里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