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温静女士吗?”
“我是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您的母亲,刘燕,刚刚因为脑溢血被送进我们医院。”
“情况很危急,正在抢救。”
“您作为直系亲属,请尽快到医院来一趟。”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脑溢血?
抢救?
怎么会……
挂了电话,我立刻跟赵主任请了假,疯了一样冲向医院。
出租车上,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以为,我已经能对他们心如止水。
可听到她病危的消息,我的心,还是乱了。
那毕竟,是我的母亲。
赶到医院,急诊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
走廊里,站着几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姑姑,姑父,还有……高明。
他们看起来都苍老了很多。
姑姑的头发白了大半,姑父满脸愁容。
高明更是像变了一个人。
他瘦得脱了相,眼神浑浊,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姑姑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朝我扑了过来。
“你还来什么!”
“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害的!”
“是你把你妈气病的!是你!”
她撕扯着我的衣服,又打又骂。
姑父和高明赶紧上来拉住她。
“高兰!你别这样!这里是医院!”
我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
我只是看着她,眼神冰冷。
等他们把她拉开,我才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
“我爸呢?”我问。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高明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他指了指走廊的尽头。
“在缴费处。”
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经过姑姑身边时,她还在咒骂。
“你等着!你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我没有理她。
在缴费处,我找到了我爸。
他蹲在墙角,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在哭。
一年不见,他好像老了十岁。
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看到我,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静静……你来了……”
“你妈她……她可能不行了……”
他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走过去,从包里拿出银行卡。
“医药费还差多少?”
我爸愣住了。
“什么?”
“我说,医药费,还差多少?”我重复了一遍。
“医生说,手术费加上后期的治疗,至少要……要三十万……”
他嗫嚅着,不敢看我。
“我去交。”
我说完,就拿着卡走向了缴费窗口。
我爸跟在我身后,一脸的不敢置信。
“静静,你……”
我没有回头。
刷卡,输密码,签字。
三十万,划了出去。
我拿着缴费单,回到我爸面前。
“钱我交了。”
“人,你们自己照顾。”
“以后再有费用,随时通知我。”
“我会负责到底。”
我爸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羞愧,还有……希望。
他大概以为,我回心转意了。
以为我会因为母亲的病,而和他们重归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