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早就尸骨无存了,怎么可能回来呢?
第二天,雪停了。
太极殿内一片狼藉,却无人敢扫。
母皇枯坐在龙椅旁,眼神呆滞。
殿外突然传来太监谄媚的通报,柳玉来了。
他一身奢华的大氅,捧着暖炉,身上带着一股暖香。
他是母皇最爱的男宠。
以前太傅还在时,只要柳玉进言政,太傅必定要拔剑斥责。
而母皇为了护着柳玉,甚至让太傅在雪地里罚跪一夜。
柳玉一跨进殿门,就掩住口鼻挥手。
“陛下,殿里怎么一股子朽木味?”
他连跪拜的虚礼都免了,一屁股坐在辅政王座上。
那是太傅生前的位置。
柳玉看了看母皇的脸,扑哧一声笑了。
“陛下怎么把自己熬成了这副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谢长渊化成厉鬼回来索命了呢。”
听到“谢长渊”三个字,母皇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
柳玉浑然不觉,翘起腿,自顾自地说道:
“谢长渊都死了一年了,陛下还弄出这副晦气样子做什么?
要我说,他死了才好啊。这人自视清高,之前处处给陛下立规矩。
如今他死了,这大昭才算真正没人敢给您气受了,不是吗?”
他俯下身,伸手扶住母皇的肩。
“对了陛下,谢长渊手里那把先帝赐的古剑,您赏给我镇宅好不好?”
我站在角落里,盯着柳玉腰间的玉雪玲珑佩。
那是太傅当年在敌营夺回来的暖玉,原本是留给母皇压制体内寒毒的。
结果被母皇随手赏给了柳玉。
当时母皇说:
“谢长渊拿来的东西沾着血腥气,朕嫌脏。赏给柳玉玩吧。”
太傅那天在殿外站了很久,最后默默咽下血沫离去。
我指着柳玉腰间,冷冷开口:
“柳玉,你腰上这块玉,是太傅的。”
柳玉愣了一下,低头摸了摸玉佩。
“殿下怕是看走眼了吧?这不过是陛下随手赏我的小玩意儿。”
他把玩着玉佩,语气轻狂。
“不过这玉成色也一般,我也就戴着玩玩。
要不是陛下赏的,我早砸了听响了。”
“砸了听响?”
母皇忽然幽幽开口了。
6
柳玉还没听出母皇语气里的意。
他还在那把玩着玉佩,笑得花枝乱颤:
“是啊,若是能博陛下一笑,砸碎了又何妨?
我明儿再去寻一块更好的……”
“把玉佩还来!”
母皇一把抽出重剑。
狠狠砸在柳玉肩上。
“啊!”
柳玉惨叫一声,直接从座上滚了下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母皇本不理会他的惨叫。
她丢了剑,将柳玉按在地上。
“还给朕!把玉佩还给朕!”
“这是谢长渊九死一生拿回来的!这是他给朕的!”
“你不配戴!你个的奴才!你不配!”
她一口咬在柳玉的手腕上。
柳玉痛得面容扭曲,一脚踹在母皇心窝上。
母皇被踹得嘴角溢出鲜血。
但她手里,攥着那枚玉雪玲珑佩。
柳玉疯了一样往殿外逃命。
“来人啊!救命!陛下疯了!陛下要人!”
喊叫声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大殿里只剩下母皇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