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什么!”
父亲爆发出嘶哑的喊声。
他拖着断腿,拼命撞击着铁伸缩门。
手里的咸菜罐子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腌萝卜滚进泥土里。
“安安!安安!”
父亲红着眼,像一头发怒的老兽,想翻过铁门。
被冲出来的门卫拦住。
“哎,老头,什么的!不能进!”
动静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赵宇几个人停下了动作。
陆菲菲刚从食堂出来,也凑了过去。
我转头,看到了铁门外挣扎的父亲。
那一刻,我筑起的坚强堡垒出现了裂痕。
我拨开挡路的男生,朝校门跑去。
“哟。”
陆菲菲看着门外那个穿着破旧迷彩服的瘸腿男人,故意拔高音量。
“林岁安,那是谁啊?要饭要到学校里来了?”
“该不会是你的瘸腿爹吧?”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窃笑。
父亲停止了挣扎。
看着周围嘲弄的眼神,又看着跑过来的我。
为了我的自尊,他甚至想往后退,装作不认识我。
我停在原地。
没看陆菲菲,也没看赵宇。
我低头。
视线落在了花坛边的一块半截红砖上。
我弯腰,捡起了那块砖头。
陆菲菲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宇也愣住了。
我转过身,握着砖头。
一步步朝赵宇和陆菲菲走去。
8
风停了。
我举起砖头。
陆菲菲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哐当!哗啦!”
砖头没砸在陆菲菲头上。
而是砸碎了旁边荣誉室的一楼玻璃窗。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警报声大作。
教导主任和保安闻声赶来。
“反了天了!林岁安,你在什么!”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教导主任拍着桌子要给我记大过处分。
严冬站在办公桌前,将我挡在身后。
“主任,一块玻璃而已,我赔。”
严冬声音沉稳。
“但处分不能给。您看看场的监控,几个男生围着一个女生,女生家长在外面看着。”
“这事要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教导主任语塞。
学校最怕影响升学率的名声。
最终,事情以我写一份八百字检查,赔偿玻璃结案。
傍晚。
我扶着父亲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父亲的背佝偻着,一言不发。
他恨自己的无能。
“爸。”
父亲停下脚步。
“这是最后一次。”
我看着远处的落,声音轻却有力。
“等高考完,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9
回到宿舍,气氛变了。
陆菲菲虽然没被砖头砸到,但那天我拿砖头的样子让她感到了恐惧。
明面上的动手减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隐秘的孤立。
我的水杯里会被倒进粉笔灰。
我的作业本总是会“不翼而飞”。
吃饭时只要我坐下,周围一圈人会立刻端着盘子走开。
苏晓依然不敢明着和我说话。
但每天晚上。
只要发生这些事,她都会躲在角落里,用手机记录下来。
视频里有粉笔灰的特写。
有被人踩破的作业本。
有那些窃窃私语的嘲笑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