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都没有你凭什么要。”
下午，妈妈去菜园拔菜，我跟在她身后，想让她感觉到我。
她走进菜园，蹲下来，手指拨开菜叶，挑着老的摘，摘了一把，放进竹篓里。
风从山那边过来，把菜叶掀起来，妈妈把散了的头发拢到耳后，继续摘菜叶。
”妈妈，”我蹲在她旁边，”我想回家。”
风把树梢吹动，簌簌地响。
妹妹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草茎，在编小花篮玩，编了拆，拆了再编。
”妈，”妹妹抬起头，”姐姐去赵叔叔那边，有没有被打？”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赵叔叔是老实人，不打孩子。”
”那姐姐有没有哭？”
”哭了才好，”妈妈说，”哭了才知道疼，下次才懂得照看你。”
妹妹低下头，手里没停，嘴里嘟囔着：“我有点想姐姐了。“
我站在她们中间，听着这句话，
妈妈只是去赵铁山哪里让我长长记性，没有不要我。
我赶快跑到妹妹面前，想去摸她的头，可还是扑了个空。
我看着她，快要哭出来：“妹妹你快叫妈妈去接我回家啊。“
妹妹打了个喷嚏，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深夜。
爸妈睡了，妹妹睡在他们中间，那个以前我睡过的位置。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三个人。
妹妹睡觉爱蹬被子，妈妈睡得很浅，一晚上要给她掖好几次，每次掖完又继续睡，没说一句抱怨的话。
爸爸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翻一个身。
我小时候也睡在他们中间，有一次做噩梦惊叫出声，妈妈把我抱起来，拍着我的背，说没事没事，妈妈在。
我缩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很快平静了。
那时候她的怀里总有地方放我。
后来妹妹来了，那个地方就小了，再到后来妹妹长大些，属于我的怀抱彻底没了。
不仅如此，妹妹哭的时候我还要从我的小床上爬起来哄她，不然妈妈又会责怪我没有看好妹妹。
我走到床边，看着妈妈，轻声说，”你去山里接我回来，去赵铁山那边。”
睡梦中的妹妹突然开始胡乱挥舞双手，带着哭腔喊：“我要姐姐回家，姐姐回家陪我玩……”
妈妈被吓了一跳，赶紧安抚妹妹，帮她掖住蹬开的被子。
妹妹终于又沉沉睡去。
妈妈看着妹妹汗湿的额头，轻轻推了推爸爸。
”你去山里看看晚晚。”
我惊喜地看着她。
爸爸从床上抬起头，”啊？我去？”爸爸的语气像是没听清，”这都几点了。”
”就是晚了我才让你去，外面那么黑 ”
我去，”爸爸坐起来，”我去，你知道山路多远吗？来回四个钟头，我明天还要下地，你让我半夜爬山，白天怎么活？”
妈妈赶紧把他压下去，低声说道：“不去就不去，你起来你把孩子吵醒了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爸爸躺回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觉，明天天亮去接，大晚上的山里还不知道有什么野兽？”
说了这么多，两个人你推我让，让来让去，但让的都是对方去。
没有一句话是，我现在起来去接她。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