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掉录像,把视频存好,然后才抬起头,迎上那些复杂的视线。
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手臂却被一股力量拉住了。
我回头,是林伟。
他被保安拦在了门内,脸上那副虚伪的悲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代的是怨毒和愤怒。
“姐,你非要做到这么绝吗?”
他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全是威胁。
“妈要是被你气出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收场!”
我看着他,这个我从小背到大的弟弟。
他的眉眼和我有些相似,但那里面装着的东西,却是我完全陌生的自私与凉薄。
我慢慢地,一一地,掰开他抓住我的手指。
“在我报警之前,滚。”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哆嗦。
他大概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
他松开了手,眼神里闪过一点惧怕,但嘴上依旧不服软。
“好,你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他便灰溜溜地追着王秀兰的身影跑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可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没有立刻回工位,而是走向了还站在原地的张经理。
“张经理,对不起,给公司添麻烦了。”
我微微鞠躬,态度诚恳。
张经理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去我办公室说。”
我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
在我转身的时候,我看到顾言对我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同情,而是一种近乎赞许的平静。
那让我混乱的心绪,有了一点奇异的稳定。
走进经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
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
这个动作让我和他那张因为撒泼而扭曲的脸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环境里,清晰得如同冰块撞击玻璃。
“妈,你不是说你生重病了吗?”
王秀兰的哭嚎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我。
“哪家医院的诊断书,拿出来我看看。”
我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情绪的波动。
“医药费多少,住院单据呢?”
“只要你拿得出来,我现在就去缴费处,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开始躲闪。
林伟见状,立刻跳了出来,挡在她面前。
“我妈就是被你气的!要什么诊断书!”
他的声音尖利,充满了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我把目光转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哦?”
“我用什么气她了?”
“是我不该努力工作,拿到这十万块年终奖?”
“还是我不该拒绝,用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给你这个四肢健全的成年巨婴买房?”
我的话音量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周围死寂的人群中。
一片压抑的哗然声响起。
同事们脸上的表情从单纯的吃瓜,变得精彩纷呈。
原来是这么回事。
扶弟魔,吸血鬼家庭。
这些标签,比“不孝女”要劲爆得多。
王秀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终于意识到,这场闹剧的剧本,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