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看着她愈发难看的脸色,继续道:
“也包括他自己。”
“现在,我要休息了。张嬷嬷,请吧。”
张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大概从未想过,我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死死地盯着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夫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声重得像是要踏碎这地板。
我知道,我把她得罪了。
可我不在乎。
我要的,只是安宁。
夜,渐渐深了。
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床边,听着窗外的风声,了无睡意。
我不知道顾长风今晚会不会来。
如果他来,我该怎么办?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熟悉的,带着冰雪和煞气的味道,瞬间涌了进来。
顾长风,他来了。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他一步步走进来,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依旧深不见底。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几乎不敢呼吸。
就在我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我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是当初被裴子谦的母亲,用滚烫的茶水烫伤的。
他忽然伸出手,粗粝的指腹,轻轻拂过那道疤痕。
我浑身一僵。
他的动作很轻,却像带着电流,让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然后,我听见他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腔里发出的共鸣。
“裴家的?”
08
我僵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
那道疤痕很浅,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
我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牢牢握住。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茧子。
和裴子谦那种四体不勤的文弱书生,完全不同。
“是……是裴夫人。”我艰难地回答。
我不提裴子谦,只提他母亲。
我想看看他的反应。
顾长风的眸色,沉了下去。
那里面,像是藏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握着我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
我疼得“嘶”了一声。
他立刻回过神,松开了力道,但没有放开我的手。
“以后,不会了。”
他看着我,吐出这四个字。
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力量。
说完,他松开我的手,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我脱口而出。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书房。”
丢下两个字,他便大步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他碰过我的手腕,久久无法平静。
这个男人,到底想什么?
说他不在乎我,他却连我手腕上的一道旧疤都注意到了。
说他在乎我,他却在新婚之夜,把我一个人丢下。
我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张嬷嬷就带着两个丫鬟进来了。
说是伺候我梳洗。
但我知道,她是来给我立规矩的。
“夫人,将军府卯时一刻起身,辰时用早膳,您起晚了。”她板着脸说。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我有了身孕,要多休息。这是将军特许的。”我搬出顾长风当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