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师——”赵主任想拦。
“你就是嫉妒！”周婉清指着我，“你嫉妒其他家长比你有钱，你嫉妒你儿子不如别人——”
“够了。”
我没提高声音,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周老师，你可以侮辱我。我不在乎。”
我看着她。
“但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手机都录下来了。不知道纪检组的工作人员听到以后，会怎么看你的’教育理念’？”
周婉清的脸，一瞬间灰白。
她低头看向我包里露出半截屏幕的手机。
录音计时器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32分17秒。
“你——你录音？”
“你让我当着所有家长’说几句’，我就说了。”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收起来，“谢谢你的邀请。”
我拿起包，走出会议室。
背后传来周婉清的声音——
“苏念！你给我站住！”
我没回头。
推开门的时候，我听见身后四十个家长突然都开始了说话。
声音嗡嗡的，像炸开了锅。
走出教学楼，方敏追了上来。
“念姐，你太猛了。”她喘着气，手里还攥着手机，“我把刚才全程录像了。”
“录像？”
“我坐第二排，角度正好。”她晃了晃手机，“她指着你骂、赵主任拦不住、她说你’单亲妈妈连像样的工作都没有’——全拍下来了。”
在走廊墙壁上,闭了一下眼。
“市教育局那边有回音了吗？”
“早上递的材料，说要走流程。但我姐夫在市纪委有个熟人，帮我递了一句话进去。”
“什么话？”
“’育才小学有教师利用职务之便，与校外商家勾结牟利，涉嫌。群众举报材料已到教育局。’”方敏看着我,眼里有光，“市纪委要是过问，教育局就不敢拖了。”
我点了点头。
“今天会上，有家长拍照了。”我说，“这事很快会传开。”
“那正好。”方敏收起手机，“传开了，周婉清就更急。她越急，越容易犯错。”
“她已经犯了。”
我摸了摸包里的手机。
32分钟的录音。
加上方敏的全程录像。
加上U盘里两年的收费记录和关联证据。
周婉清，你要的50个校徽，我给了你5000个。
你要的道歉，我也给了你——
不过不是道歉。
是审判书。
子安那天放学回来，很安静。
他坐在饭桌前，吃了几口就停下来。
“怎么了？”
“今天下午的座谈会……同学们都在传。”他看着我，“方阿姨的女儿梓琪跟我说了。”
“说了什么？”
“说你在会上跟周老师吵了一架。还说你录了音。”
我放下筷子。
“妈妈没有吵架。妈妈只是把该说的话说了。”
“那周老师会不会开除我？”
“不会。”
我握住他的手。
“没有人能因为妈妈说了真话，就开除你。”
子安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而且——”我凑近他，压低声音，故意很神秘，“妈妈找到了很多帮手。不只是方阿姨，还有好几个叔叔阿姨，都站在我们这边。”
他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那我还用忍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