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赵静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听着这些刺耳的话，却一点也不生气。
我只是看着赵德-海，笑了。
那笑容，肯定很冷。
“二十万？”
“您终于舍得提这件事了？”
03
我的反问，让岳父的叫嚣停了下来。
他大概没想到，我不仅不怕，反而还主动接下了这个话题。
他眯起眼睛，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转身，走向停在院子里的车。
拉开车门。
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拿出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有些旧了。
边角都起了毛边。
我拿着它，重新走到他们面前。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所有人都看着我手里的文件夹，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没说话。
我只是拉开文件夹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记账本。
还有一沓银行转账的回执单。
我翻开账本。
第一页，就是三年前的一笔记录。
“爸，您记性不好，我帮您回忆一下。”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响。
“三年前，我们结婚，您支持了二十万首付，我很感激。”
“婚后第二个月，小姨子赵玲说要开茶店，从我这里拿走了五万。”
“她说周转过来就还，至今未还。”
赵玲的脸，白了。
“婚后半年，您说老家房子要翻新，我给您转了八万。”
“后来我才知道，那笔钱，您给了您儿子，也就是赵静的弟弟，买了一辆车。”
赵德海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我没有停。
我翻到了下一页。
“婚后一年，王军，也就是我妹夫，说他妈生病住院，急需用钱，找我借了三万。”
“我后来去医院看过，他-妈身体很好，天天在楼下跳广场舞。”
“那三万块钱，他拿去换了新手机，还给他老婆买了个包。”
王军的头，瞬间低了下去，脸红得像要滴血。
我继续念。
“赵玲孩子上幼儿园，交赞助费，两万。”
“你老婆过生，买金手镯，一万五。”
“你儿子谈恋爱，给女方彩礼不够，又是五万。”
……
我一笔一笔地念着。
每一笔，都有期，有金额，有事由。
旁边，是银行的转账记录复印件。
铁证如山。
赵德海一家的脸色，从理直气壮，到震惊，再到羞愧，最后变成了恐惧。
他们可能从来没想过。
我居然，记了这么一本账。
赵静也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陌生。
终于，我念完了最后一笔。
我合上账本，看着赵德海。
“爸，这三年，不算常开销和红包。”
“有名有姓的转账，一共是三十一万五千元。”
“您那二十万，我不仅还清了。”
“还多给了您十一万五千的利息。”
“现在，您还觉得，我欠你们家的吗？”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赵德海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张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脸，现在只剩下灰败。
“把你们的东西，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