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没有再接。
不是我怕了,是我懒得再跟她在廊下耗。
进正厅时,裴凛已经坐在主位上。
他身上的喜服还没换,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气。
灯火压下来,整个厅里安静得发沉。
顾家的人站在下首,大气不敢喘。
裴凛先看了一眼顾父,声音不高。
「顾尚书,你女儿和戏子私奔,连夜拿个庶女送进我府里。这件事,你如何交代?」
父亲额上已经见了汗,还想强撑。
「裴大人息怒。明珠她是一时糊涂,青禾也是顾家女儿,婚事已经进门,横竖不算坏了两家情分……」
「情分?」
裴凛淡淡打断他。
「你们顾家拿我当什么?」
这句话一落,父亲直接跪下了。
顾夫人也跟着跪,声音发颤。
「裴大人,是妇人治家不严,才出了这样的丑事。青禾愿意替嫁,也是为了顾裴两家的体面……」
「我愿意?」我开口了。
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我。
裴凛没拦,只是抬了抬下巴。
「你来说。」
我缓缓走到厅中,先把顾明珠那封信拿了出来。
「这是顾明珠私奔前留下的信。」
我把信展开,声音不大,却够厅里的人都听清。
「她写得很清楚。她不是被拐,不是失踪,是自己约了秦无咎,从南门走的。她还写了,若顾家被追问,自有我顶上。」
顾夫人的脸瞬间白了。
父亲厉声道。
「住口!你一个庶女,哪来的胆子胡编!」
「是不是胡编,大人一看便知。」
我把信递给裴凛,又看向顾夫人。
「你不是说我愿意替嫁么?那你敢不敢让人把信里的字拿去和顾明珠平的字帖对一对?」
顾夫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裴凛把信重新看了一遍,眼神越来越冷。
我知道,只靠这封信,还不够把顾家按死。
顾夫人最会推事。
她大可以说顾明珠年少不懂事,被秦无咎骗了,顾家也只是想先稳住局面。
所以我没停,直接把腰封里那张折得发皱的底单拿出来。
「还有这个。」
我把纸打开,手指压住边角。
「这是顾夫人今让我重抄的嫁妆补单底稿。上头被划掉的九样首饰和两匣银票,本该跟着顾明珠一道出嫁,却在她跑前半个时辰,被悄悄挪去正院西厢小库房。」
顾夫人立刻尖声道。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派人去搜。」
我没给她话的机会。
「赤金头面包在蓝布里,东珠簪装在黑漆匣子里,羊脂玉镯在最里头那层抽屉,鎏金项圈底下还压着一张被你撕了半截的旧嫁妆单。对牌就在刘嬷嬷身上,她刚才进门的时候还藏在左边袖袋里。」
刘嬷嬷腿一软,直接瘫了。
顾夫人猛地回头瞪她,脸色已经变了。
裴凛抬了抬手。
「搜。」
两个护卫立刻退了出去,另一个上前按住刘嬷嬷,从她袖袋里摸出半枚铜对牌。
厅里彻底静了。
我听见自己心口跳得很快,却第一次没有想躲。
顾家要我背锅。
可事情压在我头上久了,我总得把真相摊开一次。
父亲还想挣扎。
「不过是内宅首饰挪动,哪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