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纽约·哥伦比亚大学校园·午间
哥伦比亚大学的秋叶开始泛黄。
苏曼妮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艺术史》，但她的视线不在书上。她在看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三角洲游戏的好友列表。
她的ID【曼妮S】已经70级，段位钻石。
好友申请发送给【衍】——第三十二次。
第三十二次未通过。
她切换页面，打开一个战绩查询网站，输入【衍】的ID。最近战绩列表跳出。每一页，都有同一个人。
【夏·】
胜率：68%。双排率：100%。共同游戏时长：过去三十天，均2.3小时。
苏曼妮的手指收紧。
2.3小时。陆时衍那样的人，每天花2.3小时陪一个人打游戏。而她约他吃一顿饭，他都推三阻四。
她继续往下翻。
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
【夏·】的游戏时间，固定在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
北京时间。
国内。
苏曼妮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国内的女玩家。这就好办了。
她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ID：【曼妮】
等级从零开始。她选择从零开始，是为了伪装成普通路人。头像换成一张模糊的侧脸照——长发、白裙、清纯系。个性签名：喜欢雨天的咖啡和狙击枪。
她特意查过【夏·】的资料。
【夏·】的擅长位置：狙击。主武器：M24狙击。
所以她的新号也主打狙击，主武器也选M24。接近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成为她的同类。
一切准备就绪。
苏曼妮开始匹配。
她的目标很明确——匹配到【衍·】和【夏·】的对局。
三角洲的匹配机制基于段位和胜率。她的新号是新手段位，按理说排不到全球精英。但游戏有一个机制：当队伍中存在段位差距极大的双排组合时，系统会补充中等段位的路人。
【衍·】和【夏·】就是这样的组合。
苏曼妮研究过他们的匹配规律。他们通常在路人局匹配到铂金或钻石段位的玩家。而她的大号就是钻石，对系统分配规则了如指掌。
她调整了新号的隐藏分——通过故意输掉前几局，让系统判定她为“低实力玩家”，从而更容易被分配进“一带多”的队伍。
第五局。
匹配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队伍列表：
【衍·】全球精英
【夏·】黄金
【曼妮】新手
【路人甲】铂金
苏曼妮的嘴角勾起。
进来了。
场景二：三角洲游戏·“极地基地”地图
地图加载完成。暴风雪，夜间模式。
林知夏照例选了狙击位，陆时衍突击。
“新人，跟着我。”陆时衍的声音在语音频道响起，是对【曼妮】说的。
“好的。”苏曼妮开麦，声音刻意放柔，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味道，“我第一次玩这个图，不太熟。”
林知夏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没关系，跟紧就好。”她友善地说。
“谢谢姐姐。”苏曼妮的声音甜腻，“姐姐的ID真好听，【夏】。”
林知夏礼貌地回了句“谢谢”，没再多说。
游戏开始。
陆时衍标出推进路线，一如既往地简洁高效。
苏曼妮控【曼妮】紧紧跟在陆时衍身后，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会挡住他的枪线。
“衍哥，前面有人吗？”她用怯生生的语气问。
“有。别出声。”
“好的。”
林知夏在高处架狙，透过瞄准镜观察。她看到【曼妮】跟在陆时衍身后，亦步亦趋，像一只乖巧的小动物。
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嫉妒。只是……有点不舒服。
“西侧二楼，两个。”她报点。
“收到。”陆时衍动了。
滑铲、闪避、近战腰射——
【衍·淘汰了敌人A】
【衍·淘汰了敌人B】
“衍哥好厉害！”苏曼妮适时发出赞叹，声音里满是崇拜。
陆时衍没回应。
苏曼妮继续说：“衍哥，我能加你好友吗？想跟你学技术。”
“不加。”
拒绝得脆利落。
林知夏听到这个回答，心里的那丝不舒服消散了。
“哦……”苏曼妮的声音带上一点失落，“那好吧。”
游戏继续推进。
苏曼妮全程跟在陆时衍身后，时不时发出“哇”“好厉害”之类的赞叹。每一次陆时衍都没有回应。
但她的存在，让整个语音频道变得不再安静。以前是林知夏和陆时衍偶尔的交流，现在多了一个不断说话的声音。
决赛圈，苏曼妮犯了一个低级错误——在没有掩体的地方站定开枪，被敌人击倒。
“衍哥救我！”她呼救。
陆时衍没有去救。
他绕到侧翼，先解决掉敌人，然后才回来救援。
救援时，苏曼妮说：“衍哥，谢谢你。我还以为你不救我了。”
“救你是为了赢。”陆时衍语气平淡，“和你是谁没关系。”
苏曼妮的笑容僵了一瞬。
游戏胜利。
结算界面，陆时衍照例MVP，林知夏输出第二，苏曼妮垫底。
苏曼妮在公屏打字：【衍哥好厉害！希望下次还能排到你们！】
陆时衍没有回复。
直接退出队伍。
场景三：游戏后·私聊
【夏·】：刚才那个【曼妮】，一直夸你。
【衍·】：嗯。
【夏·】：你没理她。
【衍·】：为什么要理？
林知夏打字的手指顿了顿。
是啊，为什么要理。但他这样反问，反而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衍·】：你介意？
【夏·】：没有。只是觉得……她好像很想认识你。
【衍·】：很多人想认识我。
【夏·】：……
【衍·】：但我只认识我想认识的人。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我只认识我想认识的人。
【夏·】：你想认识的人……包括我？
【衍·】：你是第一个。
【夏·】：第一个？
【衍·】：第一个让我主动加好友的人。第一个让我想了解更多的人。第一个让我查天气的人。
【衍·】：第一个。
林知夏把脸埋进掌心。
这个人，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是连续暴击。
【夏·】：陆时衍，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说话。
【衍·】：哪样？
【夏·】：就是……让人接不住。
【衍·】：不需要接。听着就好。
【夏·】：霸道。
【衍·】：嗯。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
大洋彼岸，陆时衍看着对话框，眼底也有一丝笑意。
他想起刚才那个【曼妮】。
全程跟在他身后，不断说话，不断刷存在感。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想通过接近他来接近他的段位、他的技术、他的影响力。
但林知夏不一样。
她从不刻意接近他。从不刻意夸他。她甚至在最开始，连好友申请都犹豫再三。
她只是认真地打每一局。认真地听他的每一个建议。认真地进步。
这就是为什么，她是第一个。
场景四：苏曼妮的公寓·同一夜晚
苏曼妮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不加。”
“救你是为了赢。”
“和你是谁没关系。”
每一句话都像巴掌，扇在她脸上。
她苏曼妮，苏家的独女，哥伦比亚大学艺术史专业的高材生，从小到大被众星捧月。现在在一个游戏里，被一个男人当空气。
而他对另一个女人——
她打开【夏·】的战绩记录。
过去一周，她的数据稳步提升。KD比从0.3涨到1.2，爆头率从15%涨到34%。
每一项进步，都有【衍·】的陪伴。
苏曼妮的眼神越来越冷。
她打开微信，找到和陆正远的对话框。上一次的告状没有得到明确回应，陆正远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
但苏曼妮了解陆正远。
那个男人把儿子当作家族资产，绝不允许任何“计划外”的事情发生。一个国内的女玩家，绝不会在他的计划内。
她打字：【陆伯伯，上次跟您提的事，我有些新的发现。时衍最近在游戏里和一个国内的女玩家走得很近，还改了情侣昵称。我有点担心他被人骗。您看……】
附上【衍·】和【夏·】的情侣昵称截图。
发送。
她放下手机，重新登录三角洲。
搜索【夏·】的资料卡。
个人简介里什么都没有。段位：黄金。擅长位置：狙击。
她盯着那个ID，红唇勾起冰冷的弧度。
“【夏·】，”她轻声说，“你以为他是你的专属队友？他不过是没见过你这种‘努力型’的新鲜感。等新鲜感过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但眼下，新鲜感还没过。
她需要更多接触他们的机会。
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十次。
总有办法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