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签字？”
叶婉重复着这句话。
叶婉盯着眼前穿好衬衫戴上眼镜的林默。
就在几分钟前，这男人还在办公桌上跟她亲密交流。
现在提起裤子，直接说不行。
这种感觉让叶婉失去了理智。
“林默。”
叶婉拔高音量喊出名字。
平时的端庄形象都不管了，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这是顾清歌留下的正品，足足有两斤重。
“你敢白嫖？”
叶婉抡起胳膊，两斤重的烟灰缸冲着林默脑门飞去。这一下要是砸中，肯定会受重伤。
烟灰缸带着风声飞来。
林默看着前方。
烟灰缸离额头还有十公分，林默伸出左手，五指发力，扣住叶婉的手腕。
大师级截拳道重构后的身体素质发挥了作用。
叶婉觉得手腕被夹住，疼痛感传来，半边身子发麻。
“啊。”叶婉吃痛，手指松开。
水晶烟灰缸掉在红木桌上，又滚落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林默顺势起身，左手发力扭转，反剪双臂把叶婉按在办公桌上。
叶婉的脸颊贴着桌面，正好是刚才两人的位置。
“放开我。”叶婉用力扭动身体，高跟鞋踢在桌腿上，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没了阔太的形象。
“叶总，输不起就掀桌子，这格局有点小了。”
林默单手压着叶婉，腾出右手推眼镜，语气平淡。
“你公司窟窿还没填上，要是再背个故意伤害罪，唐天德做梦都能笑醒。”
听到唐天德三个字，叶婉身体停住动作，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
林默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面前的女人。
“坐好。”林默扬起下巴。
叶婉大口喘气，真丝布料贴在背上。
揉着红肿的手腕，放弃了动手的打算。
眼前这个男人一只手就能制服她。
她扶着桌沿，倒在老板椅上。
钱拿不到，人也被占了便宜，付出的代价打了水漂。
“闹完了？”
林默靠在窗边，抽出一支烟闻了闻。
“好歹当了三年董事长，遇到事情还是秘书的做事方式。”
叶婉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林默用夹着烟的手指着桌上的废弃申请书。
“你以为拿了这钱，就能堵住唐天德的嘴，让审计组回去交差？”
“那是保证金。”叶婉出声反驳，“只要把坑填上，银行不冻结账户，我也不会违约。”
“天真。”
林默笑了笑。
“那个新能源，谁让你投的？”
叶婉愣了一下：“是……集团副总老刘。”
“老刘现在跟谁混？”
“老刘是公司的元老，是唐震生前……”叶婉停下话头。叶婉想起最近老刘和唐天德走得很近。
【洞察之眼】获取的信息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林默面色如常的开口。
“你以为我每天坐在办公室等？信托的，把客户底细查清楚是基本要求。你们唐氏集团的高层八卦，我这边的档案会经常更新。”
林默停顿几秒，说出事情真相。
“是唐天德专门给你做的局。”
“那早就是个烂尾工程。他们怂恿你签对赌，就是要人工造一个窟窿。管你填没填平，违规的帽子就扣在你头上了。”
林默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
“明天审计进场，查的不是窟窿，人家查的就是你。”
“只要坐实挪用资金，哪怕只有一块钱，董事会就能走罢免程序。唐天德费劲弄出五千万的局，人家要的是你手里的控股权，是唐家整个基本盘。”
“你拿五千万去填坑，只会加速你的破产。”
叶婉脸白了几分，嘴唇哆嗦着。
这些道理叶婉其实早有预感。
但在困境里，总想赌一把钱到位就能解决问题。现在林默几句话把事情的真相摆了出来。
“那我还能怎么办？”叶婉低下头，“我输光了……唐家保不住，我也得跟着完蛋。”
叶婉捂着脸，肩膀发抖。
“急什么，事情还没结束。”林默语气笃定。
叶婉抬起头。
林默转身走到墙角的绿色档案柜前。掏出钥匙进锁孔转动。
咔哒。
柜门打开。林默从档案中抽出一份文件夹，丢在叶婉面前。
“唐震脑子挺好使。早就猜到自己老婆守不住家业。他要是哪天不在了，你会被那些元老清理出局。”
叶婉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文件夹上。
“唐震把钱锁在唐糖的信托里，就是怕你被人骗走全部身家。”
林默翻开文件，跳过前面的资金提取说明，翻到最后第42页的附录条款。上面写着受托人权利说明。
“看这儿。”林默点着中间加粗的黑体字。
叶婉凑上前看清上面的字迹。
【……本信托基金持有唐氏集团5%的原始股权。遵照委托人意愿，该部分股权的投票表决权利，全权交由受托机构代为行使，直至受益人唐糖年满25周岁……】
看清这行字，叶婉站起身。
叶婉双手发颤捧起文件夹：“这是……”
“唐震留的后手。”林默拉过椅子坐下。
林默伸出右手摊开五指。
“这5%的股权，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筹码。”
叶婉呼吸急促，盯着上面的数字。
只要算一笔账就能明白。
这5%给唐天德，控制权就会过半，叶婉出局。如果给叶婉，加上原本的股份，完全能对抗唐天德。
这就是逆风翻盘的底牌。
“我老板顾清歌跑路了。现在手里拿着这张底牌的人……”林默指了指自己，“就是我。”
叶婉转头看着林默。
叶婉明白眼前的男人掌握着决定权，这五成投票权能改变眼前的局面。
“林经理。”叶婉放低姿态，“这5%，你打算……投给谁？”
林默笑出声，把没点的烟，在水晶烟灰缸里摁扭曲。
“这投票权归我全权代理。可以帮你，也可以去帮别人。听说那位唐副总出手阔绰，我拿着这5%去找他，一千万能随便要。”
叶婉脸色变白。
在这节骨眼上，这5%的投票权能发挥巨大作用。
“别找他。”叶婉扑向办公桌，抓紧林默的手。
“算我求你。只要你帮我保住位置，往后唐氏集团的信托单子全归你，佣金我给三倍。”
林默抽回手。
“开空头支票没用。刚刚一百万支票我都能撕掉，以后的单子对我没有吸引力。”
“您想要什么？”叶婉急了，如果没有希望，她也就认命了。
现在希望就在眼前，她必须抓住。
林默看着眼前的女人。
头发散乱，真丝裙带着褶皱蹭着灰。这幅狼狈的样子，比刚才刻意摆出的姿态要顺眼很多。
林默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随口发问。
“你们那个定局的董事会，安排在什么时候？”
叶婉赶紧给出答复：“明早九点，在唐氏大厦顶楼会议室。”
“行。”林默站起身整理衬衫领口，“明天我会准时到场。”
叶婉脸上带着喜色：“你这是……答应站我这边了？”
“我可没这么说。”
林默绕过办公桌走到叶婉面前，手指挑起下巴。叶婉仰起脖颈配合。
“我只是去履行受托人的合法义务。”
林默的手指滑过脸颊，停在嘴唇上。
“至于这决定结果的一票，是让你继续当董事长，还是让你去承担违规挪用资金的后果……”
林默低头凑近叶婉耳边。
“全看叶总今晚的表现够不够有诚意了。”